張致遠:「不忍人之心」與美國精神

文/張致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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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兩天,在網上看到有人對善良的理解:不侵犯他人(包括感受上),不惡意揣測。或許從字面上理解與中國傳統的「己所不欲,勿施於人」有點接近。孟子說:「惻隱之心,人皆有之」。而孟子所說的惻隱之心是甚麼呢,就是仁也,仁愛之心。 「仁者,人也」,也就是說一個有仁愛的人才能算是真正的人。待人接物有教養,敬他人,做到「溫、良、恭、儉、讓」。

近日有一對來自中國的年輕夫婦在南加旅遊,不幸在死亡谷附近遭遇車禍,被撞成重傷,幸運的是經過緊急搶救,脫離了生命危險,本是一個大難不死的故事。但巨額的醫療和復建費用卻在網上成為新的話題,因為那對夫婦無錢支付醫療和復建費用,一些「納稅人」感到要用稅款去支付這筆費用,不由得叫起虧來,甚至言語之間頗見「真章」,不免讓人失色。

這對中國夫婦遇到這樣的事故,也是天降橫禍,預先也沒意料到這類危險。準備環遊世界卻沒有買相應的保險,這確實是考慮不周,但要是說想逃醫療費而不買保險,則是誅心之論。拿國內的全球旅遊保險豪華型半年保費也不過一千多人民幣,不需要用身心安全來省那些錢。而國人普遍缺乏保險意識可能是沒買保險的真實原因,而這可能與國內的保險生態有關。

但是否因此就可以對他們予以苛責呢,在救死扶傷面前,任何利益上的考量應該都退居其次。中國傳統文化有「不忍人之心」的精神,但現在在中國已經很少見了, 整個制度缺乏人性的安排和人道的考慮,瀰漫著社會達爾文主義的殘忍和冷漠。曾經看到一個真實的故事,在上世紀九十年代,一個內蒙少年因為感染病毒,導致呼吸麻痺,需要上呼吸機。可一天需要1,500元的費用,這對一個貧困家庭來說可是天文數字。當再也借不來錢時,醫院殘忍的撤去了呼吸機,一個鮮活的生命沒有了。可只要再過幾天,那個男孩就會度過感染。看到這,相信每個人的心會感到憤怒和難以遏制的悲痛。而這類悲劇在中國還在上演,這難道是人們願意看到的嗎?

來到美國,你可以在個人和制度安排上都可以看到「不忍人之心」的體現。出現意外事故,無論是否是美國公民,是否擁有支付能力,都會得到應有的醫療救助,甚至是出動直升機進行救援。而除了政府,美國還有許多非營利機構提供空中救護,如加州的CALSTA,創辦這些機構是受救死扶傷的使命感,絕不是利益的驅動。每年CALSTA需為沒有支付能力的救護者支付空中醫療服務費用高達7,000萬美元。而從1985年開始,美國緊急醫療服務法規定,所有醫院和醫療服務機構必須為病人提供必須急診服務,無論其是否有身分,是否有能力支付醫療費用。

聯邦政府和州政府會對醫療服務機構的未償付服務 (uncompensated care) 進行補償,2007年單是聯邦政府就補償了120億美元。實際上據估計,每年在美旅行的外國公民產生的未支付費用可能高達50億美元。而根據凱澤健康基金會2013年的報導,出於人道考慮,聯邦和州共同運營的醫療保險項目,為非法移民每年支付20億美元急救費用。

美國政府和人民的「不忍人之心」並沒有讓美國虛弱,相反吸引更多的人來到美國實現自己的夢想,同時也給美國帶來生生不息的活力。有人總結美國的四大精神:獨立、奮鬥、富而善、公平和不仇富。在筆者看來,富而善可能是其中尤為重要的,而富而善體現的就是「不忍人之心」吧。

所謂「不忍人之心」,就是「人人皆有不忍加惡於人之心也。」所以孟子說:「以不忍人之心,施不忍人之政,治天下可運於掌上。」這或許是美國強大真正的根源吧,這也是那些缺乏「不忍人之心」的人或國家應該深思的。

責任編輯:方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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