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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海濤:革命已遠去,硝煙仍瀰漫

2016-11-20 05:07 中港台時間|11-20 05:13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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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紀元2016年11月20日訊】 1945年夏天,延安,日本投降的消息傳來。

在延安學習的「進步青年」被號召奔赴東北、華北開展工作。

24歲的沈霞是進步青年中的一員,面對為革命事業更好地做貢獻的大好時機,她卻發現自己懷孕了。她為自己不能像其他年輕同志那樣鬥志昂揚地去工作而難過,她為接下來做一個帶孩子的婦女而沮喪,她覺得自己進步的機會就此錯過。於是,她堅決去做流產手術。

1945年8月20日,也就是日本宣布無條件投降第5天,沈霞在手術過程中發生意外,死在了延安的醫院。

沈霞是著名作家茅盾(沈雁冰)的女兒。茅盾,在1921年7月就成為了中共黨員。

1940年5月26日,在周恩來的安排下,搭乘朱德總司令的車隊,沈霞隨父母從西安到達「革命聖地」延安。

在延安的高層,毛澤東、張聞天、陳雲等,都是茅盾的朋友。毛澤東接待了茅盾,並與他暢談了《紅樓夢》。

1940年10月,遠在重慶工作的周/恩/來邀請茅盾到重慶工作。茅盾把兩個孩子留在了延安。毛/澤/東為茅盾送時行說,「把兩個包袱留在這裡,你可以輕裝上陣了。」

從此,沈霞在延安繼續她的學業。她經歷了延安的坦白運動,搶救運動,入黨,生產運動,整風運動。在男女比例18:1的延安,她看到身邊一個個年輕女性嫁給幹部。

她也戀愛了,對象是一個比她大6歲的青年。她熱愛這個青年,但這個青年的思想卻不健康,甚至想過退dang,曾被在「搶救運動」中被搶救,就是接受了考察,思想改造後得以通過。

這個青年叫蕭逸,江蘇南通人,1937年赴延安魯藝學習,曾任周揚的秘書。蕭逸占據了沈霞延安生活的相當一部分。在「搶救運動」壓抑的氛圍之下,沈霞想念被「隔離」的蕭逸,又對他思想的落後而煩惱。相對而言,沈霞是一個標準的進步青年。

1942年12月11日夜,獲知自己入dang的消息後,沈霞在日記中說,「讓我用對『坦白運動』的熱烈響應來表示對dang的忠誠、對政//治生活的珍惜。」可是,她熱愛的蕭逸,卻是一個有過退dang想法的青年。

所謂坦白運動,大概是整風運動中搶救失足者運動的一部分。當時號召「坦白」,一些幹部思想上、工作上的缺點和錯誤或歷史問題,懷疑成政治問題甚至反革命問題,一些人在這個過程中,被打成「特務」、「叛徒」、「反革命」。

「革命聖地」的一些人和一些現象讓沈霞困惑。為什麼有些人那麼虛偽、自私,竟然還是黨員?

在蕭逸被隔離的過程中,有人給沈霞介紹對象。沈霞堅決拒絕嫁給領導幹部,那個時候,只有幹部是可以結婚的。一批姑娘,選擇了這條道路。沈霞願意繼續等蕭逸。

還好,蕭逸過關了。

但是這段戀情,在當時的環境之下,不可能像今天的年輕人那樣自由。雖然相距不遠,他們很久才能見一面,即便在最寬鬆的時候,也只能在星期日相會。

有一段時間,因為工作變動,沈霞有一個獨立的窯洞。她為自己跟男朋友有一個獨立的空間而高興。可以想像,在那樣一種環境下,兩個年輕人,獨處在一起,是多麼的熾烈。

但是,沈霞保佑「敵意」,她一心追求進步,她對革命工作有激情,她不願意早早地成為一個「婦女」。她看到許多姑娘嫁給領導幹部後,「除了丈夫,什麼都沒有了」。她說,她要「避免那引不起我多大興趣而可能使雙方都精神疲乏的性生活」,「要用更多的時間與經歷在學習上、工作上」。

似乎,革命與進步,與禁慾有著某種關聯。

但年輕的沈霞,終究不是一個革命動物,她畢竟是一個青春妙齡的姑娘。她還是在窯洞裡與愛人發生了關係,為可能會懷孕而緊張和懊惱。

在革命的熔爐里,精神上的追求進步與上進,與肉體上的需要似乎存在衝突,即便是結婚以後,她也對懷孕充滿恐懼。以今天來看,這種衝突,似乎用一個安全套就能解決,可是,那個年代那個環境下,大約不可能會有安全套。

這種衝突,終究在沈霞的生命中導致了不幸。

在結婚大約半年之後的1945年7月24日,她在日記中說,半夜醒來,「鑽入我腦子的第一思想就是例假怎麼還不來……這不簡單意味著我要生孩子,而且意味著我的前途完了!」

在這一天的日記里,她表達了對丈夫的恨:「我實在看不出一點他愛我的味道,他只是口上喊著愛,而實際上把我當作洩慾工具罷了,我討厭他肉慾的愛撫,討厭到一碰見就噁心的程度……不愛護我的前途,不設想我因此將受的痛苦、損失,只是為了滿足自己,自私,可鄙。」

當我在她的日記中,看到她為了自己的進步,否定婚姻、愛情、丈夫都的情緒,是有些震驚的,甚至無法理解。從她的處境考慮,似乎,為了革命而禁慾具有了合理性,沒有婚姻,沒有家庭,沒有子女,將能全身心地投身到火熱的革命中去。

追求進步的沈霞不顧所有人的反對,為了能夠繼續投身於革命事業,或者說為了跟上革命的步伐,決定去做流產手術。在1945年8月20日,在日本無條件投降5天後,她不幸死在了醫院。

她的遺物里,有幾本日記,斷斷續續紀錄了她在延安的見聞和感想。

她的丈夫蕭逸,將這些日記帶在了身邊。

1949年5月,解放軍兵臨太原城下,蕭逸向敵人喊話,勸說敵人投降。突然,一梭子子彈射向蕭逸,他犧牲在了陣地上。

戰友在整理蕭逸的遺物時,發現了沈霞的日記。

如果沈霞活到2016年的今天,她應該已經95歲了。她的生命永遠地停在了24歲,她沒有看到全國解放,沒有看到後來的一系列運動——比延安的各種運動規模更大的運動。

每一個老人都曾年輕過,每一個年輕人終將老去。一代人有一代人的理想和追求,又都不可避免地被時代挾裹。

所謂挾裹,就是某種價值觀對很多人大腦的占領。你接受了什麼樣的價值觀,就會接受相應的指揮,就會像一個機器人一樣按照指令去行動。每一個孩子,像一台沒有操作系統的新電腦,一路長大,一路成長,處於什麼樣的環境,就會被安裝什麼樣的操作系統。

當我翻看70年前,沈霞留下的日記,不禁感慨,即便生在那樣一個耀眼的家庭擁有那樣進步的成長環境,成長仍然是一場冒險之旅。

革命年代遠去,硝煙依然瀰漫。一代一代的年輕人,繼續追求,繼續冒險,繼續成長,繼續面對各種「占領」。

文章轉自作者微信公眾號

責任編輯: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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