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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紀元12月15日訊】今天應該是本專欄的第五十篇文章。不過今天筆者不介紹案例，而是談談筆者為甚麼會半路出家，棄工攻法律。同時，感謝<大紀元時報>新州分社編輯部的鼓勵和支持，才使只有中學中文水準、且有二十幾年不用中文的筆者，能把執業時的一點體會嚐試著用中文寫給讀者參考。筆者只期望能拋磚引玉，請更多的華人律師同僚高抬貴手，用更好的中文把美國的法律制度，通過栩栩如生的案例，介紹給生活在這裏的我們華人同胞。
二十幾年前，當筆者與家人剛從中國來美國，全家一貧如洗。某天筆者偶而來到紐約市的哥倫比亞校園。站在校園中的廣場上，看到如此美麗、莊嚴的校園，筆者下決心要來此讀書。對一個家母替人幫傭、身無分文又不會英語的新移民來說談何容易？最後筆者在家母做工的幫助下，孜孜不倦努力讀書，終於完成心願，畢業於「哥大」。
在熬出頭時刻，筆者才深深體會到在美國這個充滿生機的國家，老天是不會辜負一個努力上進的清貧學生的。尤其是一個在國內根本沒有機會的人，筆者曾因為父親被政府冤枉抓去坐牢十幾年，所以從懂事起至來美國前，一直過著旁人不知的「二等公民」生活。那時中國國內對「出身不好」人之歧視，比現在在美國受到種族歧視，真有大巫見小巫之感。筆者記得反正學校裏有甚麼好事，都輪不到我頭上，偶然筆者想提出甚麼要求時，總是會受到「你不想想你的出身是甚麼」的戲虐。每天過著非常壓抑的生活。
但是也就是這種在逆境中成長的孩子，才會被鍛造出寧可站著死、不願跪著生的倔強性格。做律師者都會受到各種各樣的壓力。哈佛、耶魯大學畢業的法學院學生，果然受到很好的教育，但是不見得擁有另一種不是在學校裏可調教出的氣質：一種敢為客戶敢拼敢打敢死的大無畏精神。
我的第一個案子，應該是在中學畢業後替父親翻案。當時十幾歲的我一直在想弄清父親到底犯了甚麼法而被抓去坐牢。最後母親帶著我坐上長途汽車，翻山越嶺來到了安徽省白毛嶺的勞改農場。這是我第二次見到了吃勞改飯的父親，距第一次在我五或六歲時在上海提藍橋監獄時的父親已經有十幾年了。在白毛嶺的父親已經是被打成疾的殘廢，不能走路，終日躺在簡陋的茅屋裏奄奄一息等死。父子見面不知從何說起，我只記得在短短的幾天裏，詢問到底發生甚麼事，父親口口聲聲總說，翻案是不可能的，永遠講不清了。
最後我才弄清父親在香港從醫時，不知怎麼給臺灣的蔣經國寫了信，因蔣經國曾經是他江西某所學校的榮譽校長，父親同時又委託臺灣當局尋找他失散的隨軍去台的祖父、祖母。臺灣當局確實派人跟他聯繫過。就這麼一點事情，父親從香港返滬後就被抓起來坐牢二十年。所有的證據就是那些信件的副本，也不知怎麼會被上海市公安局獲得。可見政府在海外的耳目不少。
回到家後，沒有人願受牽連而幫忙寫申訴書，只得自寫。具體內容已經不記得了，只記得一個論點：既然臺灣是中國領土的一部份、一個省，何謂控我父親「叛國投敵」？申訴書寫完後，請了高人指點，他改了一個詞，把我的申訴書裏的所有「你們」 (指政府)怎麼怎麼，改成「我們」該怎麼怎麼。這個詞一改，避免了我自己差一點變成了反政府的反革命分子。我永遠受益這一字「你」改成「我」的改變！現在我在與政府檢方談話時，總是稱我們應該怎樣處置被告，而立即縮短辯方律師與檢控官之間距離和對立，使案子解決快得多了。
幾個月後法院叫我們去了，問了我們有甚麼要求，我立即領悟到父親會被釋放。果然幾天後法院正式推翻判決。我想這一結果，也應該是時代改變了，而不是我一個不懂事的年青人大辯論的結果。但是不管怎樣，我嘗到了第一次替人辯護的成就感。但是從來沒想到今後會去做律師。
來到美國後，我應該順理成章地的去攻讀法律，但是當時剛離開一個充滿政治鬥爭的國度，已經受到將近二十年的「出身不好」的壓抑，哪裏敢去想從事筆桿子的行業。就這樣，我與絕大多數的華裔孩子一樣，去選讀較為保守、穩定的電子工程，一口氣從大學畢業，並且進修而取得碩士學位，最後也順利地在美國大公司惠普(HP)及AT&T 服務。
後來為了我所購買的合作公寓的事，我與合作公寓的董事會，幾乎打了官司，最後我放棄了該合作公寓，把大學畢業後的全部存款的投資損失了。這一次的法律爭執，使我方才夢醒，那些平時看來不起眼的白字黑底檔，在有爭執時是那麼有力，壓得你透不過氣來。而當時在華人社區裏，整體上來說我們還缺乏好的律師；在這個多元化的國家裏，我們還缺乏更多的華裔法官。也就是在這個時候，我才真正考慮去攻讀法律。當時我想，我們華人少了一個工程師是無所謂的。
那時的我已經是三十出頭，做工程師都8、9年了。我不知道自己真的會放棄高薪工作而重做學生。但我還是有意識或無意識地去聽課，考法學院補習班，通過了法學院入學統考，最後申請了一家在我家附近、唯一的公立法學院，紐約市立大學的法學院。我當時一切聽天由命，如果該學院收我，我再認真考慮是否要去讀法學院。該校也真的錄取了我，此刻我真正感到不能退了，於是收拾完畢，告別了我的工程師職業，一去不復返了。
法律學院三年的教育，把我改變成一個完全不同的人，我從來都沒有那麼自信過。我現在一點都不後悔當初改行的決定。我僅是非常平凡的一人，我只希望有更多華人能加入律師這一行，我們也能夠像其他族裔一樣，建成大型律師事務所，我們的律師也能勝任移民、買賣房屋以外的律師事務。我僅希望我在<大紀元時報>上的那些短文，能激起更多的華人對法律的興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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