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奇大觀】天機茫茫人難測 精誠所至大道生

——太真夫人與馬明生
作者:小穹
即使在看似山窮水盡、回天無力之境,若能堅守正道、精誠向善,自會得到神明的看護。(fotol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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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真夫人,名婉,字羅敷,是王母的小女兒。她的兒子在做天官期間,本該負責糾察天曹的錯失,但他年少貪玩,委任的官員又不務正業,因此遭到彈劾,以不理政事的過錯被降級,轉而主理東嶽事務。太真夫人於是到東嶽看望兒子,勉勵他從今往後勤懇做事,將功補過。

夫人途經臨淄時,遇到一個被賊人重傷、生命垂危的小官和君賢。夫人憐憫他,說:「你被銳器刺中肺腑要害,五臟洩漏,血氣凝塞,已是回天無力,該怎麼辦呢?」君賢知道夫人不是一般人,叩頭哀聲求救。夫人從袖中取出一粒豆大的藥丸讓他服下,頓時血止傷癒,不復劇痛。君賢連忙跪拜謝恩,說道:「我沒有什麼家財,不知如何報答夫人,只求盡力為夫人效勞,以報救命之恩。」夫人說:「你若真想報答,願意隨我而去嗎?」君賢便改名馬明生,從此跟在夫人身邊辦事。

太真夫人帶著馬明生進入泰山峭壁中的石室,石室隱沒在重重山巖之中,離地面有幾千丈,人跡罕至。室中擺放著金床、玉幾和各種奇珍異寶。夫人平日會彈琴自娛,琴聲高朗清越,引來眾鳥在山間徘徊飛翔,天人之樂、自然之妙,由此可見。明生一開始只想跟夫人學點療傷的醫術,漸漸看多了來來往往的神仙,知道世間還有修仙的道法,於是立下了修行的志向,每日從早到晚勤勤懇懇地灑掃勞作,不敢有絲毫懈怠。夫人有意試探他的心性,幻化出鬼怪猛獸及各種魅惑人心的景象,他始終神情清正、毫無懼色。有時夫人差他去別處辦事,在他休息時化出美女引誘他,他也總是心如止水、不動半分邪念 。

明生一開始只想跟夫人學點療傷的醫術,漸漸看多了來來往往的神仙,知道世間還有修仙的道法,於是立下了修行的志向。圖為吳道子的《八十七神仙卷》局部。 (公有領域)

洞府中不時有各路神仙到訪,有時夫人會讓明生迴避,有時也會讓他在旁邊侍奉飲食,或讓他入席同食。夫人也不時出門遊訪,身穿綴有明珠玉珮的雲光繡袍,頭戴金華太玄之冠,獨自乘白龍而去。她出門時從不告訴明生去哪裡,一去短則五日、長則一個月。石室中有兩卷經書,名為《九天太上道經》,但明生不敢擅自翻閱。夫人不在時,他就只是專心守著洞府,日常灑掃整理。

這樣過了五年,明生始終殷勤謹肅,不曾懈怠,夫人不禁讚歎道:「你真是孺子可教,如果修道一定能有所成就。你雖是世俗之身,卻能約束自己不放縱、不懶散,對神靈秉持敬仰之心,從不荒廢自己。像你這樣的人,上天不幫助你,幫助誰呢?」夫人把自己的姓名來歷都告訴了明生,說:「我在人間已停留多時,如今受上天召喚,就要離去了。我見你意志堅定、心地純良,想指引你修道。不過我的道術高深,不適合傳授給初學者,即使你學了也不起作用,還得先打基礎。明天安期生會來,他可以教你,我把你託付給他,你跟著他好好學,必有所成。」

第二天安期生果然來了,他看上去二十多歲,樣貌高潔端莊,身邊跟著六七個仙人侍從。安期生對太真夫人非常恭敬,以「下官」自稱。宴席之間,安期生提起二千年前與夫人同遊安息國的事,夫人則為安期生講解了運數的道理,末了指著馬明生說:「這個孩子有心修道,我也覺得他可以教。也是因緣使然,讓他遇見我,跟在我身邊。他雖然尚未修行,但已消除了大部分慾望。不過他還學不了我的道法,跟著你學是可以的。希望你好好引導他,對他不要過於嚴苛,以免使他偏離正道。」安期生說:「我知道了。只是我的道術不夠精深,不知能不能教他。況且,他就在夫人身邊,為何捨近求遠,讓他跟我學道呢?您的道行高深莫測,教他乃是綽綽有餘,為何不能傳授給他呢?」夫人說:「修成的仙位有高低,道法同樣有高低,不同境界之間,不能隨便超越,高深的道法,不是塵俗之人能隨便聆聽的。你雖已得道,然而在世間待久了,正氣難免被紅塵的囂濁污染,所以還達不到那麼高的仙位,也不知道更高的道法。你尚且如此,何況是一個凡人呢?」安期生聽了,自覺慚愧,起身莊重恭敬地說道:「下官不知其中的深奧,境界之間的差異,原來包含這樣的道理。我聽說有一部《九天太上道經》,玄妙高深,包羅萬象,不是我所能瞻仰的。我能得到夫人的指引,實在是感激不盡,不知夫人可否繼續指點我,讓我一睹真經?若能有幸拜讀,我這雙魚目也能變成珍珠吧。」

示意圖,圖為清 袁耀《蓬萊仙境圖》。(公有領域)

太真夫人微微一笑,許久才說:「不同修為和境界之間的差異,實在是一言難盡。你且應當弘揚眼下的功德,而不是作非分之想。我很快要向北去玄洲,往東拜訪方丈山,在玄都宮漱龍胎,到眾仙堂試玉女。等天上的事情處理完畢,有餘暇時,或許可以給你顯示太上真經。而你必須對太清勤正專一,管理好恆、華二山,號令江、淮、河、濟各行其位,然後就可以去三天之丘、鍾山王屋山找我,我也就能傳授你真經了。你先前問我運數之理,運數天機,時機一到就會有相應的事發生,安危、吉凶都有對應,但不是固定絕對的,物極必反產生的災禍,只能迴避而不能消除。超然遠望,方能瞭然。伯陽父能從天象與世態中判斷西周將亡,關令尹喜見聖人出關,就知道國家已顯出弊相。天人之事,會在種種現象中體現。你做地仙很久了,何不早日提高覺悟,超脫風塵、修成真仙,遠離世間的盛衰、興亡呢?我能說的都說完了,希望你勉力為之。」安期生長跪著答道:「今日聽了夫人的教誨,下官一定照做。」

夫人又對馬明生說:「我不能再停留了,你從此以後跟著安期生修道吧。不必擔憂掛念,我會時常去看你。還有兩首詩留給你,希望你精進修行。」說完,夫人乘上白龍而去,明生流著淚告別了太真夫人,跟隨安期生進了女几山,後來又跟著師父在青城山一帶周遊了二十年,最後也修成升天。

小至一個人的命運,大到世間的國運、氣數,都是在很高層次上就安排好的,是不能輕易改變的。自古以來,高深的道法也是不能輕易傳人的,畢竟仙凡殊途,一個生命沉淪容易,返本歸真就難。縱是身為仙人的安期生,也得付出足夠的心力,才能有機會領悟更高的法理。馬明生本是將死之人,太真夫人卻願以神力相救,正是看中他德性深厚、有得道的根基。天地之間,否泰有序、福禍相依,人的善念、功德才是自身的保障。即使在看似山窮水盡、回天無力之境,若能堅守正道、精誠向善,自會得到神明的看護。@*#

參考資料:神仙傳

責任編輯:李婧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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