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紀元2026年08月28日訊】世界盃足球賽場的喧囂已然落幕。但你會發現一個很有趣的現象:在國際體育賽場上,只要看到身穿深藍戰袍、胸前繡著一隻昂首啼鳴之公雞的隊伍,人們便會脫口而出:「高盧雄雞來了。」——那隻昂首高鳴的公雞幾乎無處不在。

在英語圈裡,人們習慣把法國隊叫作「The Gallic Cocks」或者乾脆叫「The Gauls」。這常常讓剛接觸英語文化的人感到納悶:法國的英文不是France嗎?法國人不是French嗎?怎麼一到了講歷史屬性或民族性格的時候,反而離不開Gallic和Gaul這兩個詞?更不用說,那個向來以浪漫傲嬌著稱的民族,怎麼偏偏挑中了農場裡的一隻家禽做自己的精神圖騰?

這一切,得從兩千年前古羅馬人的槍炮與筆墨說起。
一、
現在地圖上的法國,古時候在羅馬人嘴裡叫高盧(Gaul)。那時候這塊土地上的主人,是凱爾特人的一個分支——高盧人。高盧人高大好鬥,民風彪悍,曾經讓還沒稱霸地中海的羅馬共和國吃盡了苦頭。後來愷撒花了整整八年光陰,血洗高盧,才把這片土地納入帝國版圖。他在《高盧戰記》(Commentarii de Bello Gallico)裡記載的,正是這段血淚史。
然而風水輪流轉。到了公元五世紀,羅馬帝國崩盤,北方日耳曼人的軍隊浩浩蕩蕩衝進高盧。其中最顯赫的一支,叫法蘭克人(Franks)。法蘭克人在高盧建立了王權,後來這個名字慢慢演化,便成了英語裡的France(法蘭西)——法蘭克人生活的土地。
但緊接著一個極其奇妙的文化現象產生了:法蘭克人征服了高盧,給這片土地賜予了國家的名字;可是在語言和文化根基上,這群蠻族征服者卻被當地的高盧羅馬人反向同化了。他們丟掉了自己的日耳曼母語,說起了以拉丁語為骨架的古法語。所以,現代英語裡形成了這種微妙的分工:用France指代那個現代國家,而用Gallic這個詞,專門去捕捉那種深植於舊日土地上的、帶有倔強與浪漫的高盧骨氣。
二、
有趣的是,講到這兒,很多人會聯想到二戰時期帶領法國人抗擊納粹的戴高樂將軍(Charles de Gaulle)。他的名字乍一看就像是「來自高盧」(de Gaule),似乎冥冥之中註定了他要成為法蘭西的救世主。但這其實是歷史史上的一個「美麗的誤會」。
在詞源上,戴高樂的姓氏De Gaulle來自古日耳曼語裡的Walle(意為城牆、堡壘),後來在法語演變中把開頭的W變成了G,這才拼成了Gaulle。雖然在學術上這與拉丁語的高盧(Gallia)毫無干係,但在絕望的戰爭年代,法國民眾和英語媒體自然而然地將「戴高樂」與「高盧」重疊在了一起。這無意間的巧合,反倒化作了一股凝聚民族血脈的奇特力量。
三、
至於雄雞(Cock)的由來,說來好笑,它最初不過是古羅馬人隨口說出的一個語言惡作劇。
在古羅馬人說的拉丁文裡,Gallus這個詞是個同音雙關語。如果首字母大寫,指的是高盧人;要是首字母小寫,意思就是公雞。
當時自詡文明高貴、身穿托加長袍的羅馬精英們,根本瞧不起北方的「高盧蠻子」。於是他們利用這個同音梗,借題發揮,嘲弄高盧人就像農舍裡那些羽毛炸裂、動不動就打架叫囂、卻沒什麼大智慧的公雞。這在當年,純粹是一句征服者高高在上的損話。
可誰也沒想到,歲月的流逝會給這個詞帶來如此劇烈的翻盤。
隨著中世紀的結束,法蘭西的民族意識一天天抬頭,法國人不僅沒有因為這個嘲諷的稱呼感到羞恥,反而直接把這個梗給接了下來。法國的文人和君主們咂摸出了一點新意思:公雞雖然個頭不大,但見敵必鬥,絕不示弱;更要緊的是,它天天在最黑的夜色裡第一個啼鳴,撕開黑暗迎接光明。這不正是騎士精神的最好寫照嗎?

到了1789年法國大革命,公雞的命運迎來了徹底的翻身。革命黨人把波旁王朝的王室金百合花花徽(這個百合花和法國王室的淵源極為深刻,以後有機會我還會講到)全給廢了,他們需要一個能代表底層大眾、有本土血脈的符號。那隻象徵著勤勞、勇敢與新晨降臨的高盧雄雞,就這樣順理成章地印上了新政府的印章、硬幣和旗幟。
後來拿破崙稱帝,一度嫌棄公雞長得不夠威武,硬是下令換成雄鷹(Eagle)。但隨著這位軍事天才遠遁聖赫勒拿島,雄鷹墜落,公雞又大搖大擺地飛回了法國人的生活裡。
時至今日,這種「高盧情結」早已滲透進了西方世界的方方面面。
四、
在歐洲的流行文化裡,幾乎沒人不知道國民級漫畫《高盧英雄傳》(Asterix the Gaul),那個靠神奇藥水把羅馬軍團戲弄得團團轉的高盧小村莊,就是法國人用幽默抗衡強權的精神寫照;20世紀的法國知識分子與藝術家們,如薩特、加繆、畢加索等名人,嘴裡總叼著一種名為「高盧人」(Gauloises)的本土香菸,包裝盒上印著的正是戴著羽翼頭盔的高盧戰士,使其成為了濃郁法式情調的符號之一;連化學家布瓦博德朗在1875年發現新元素時,也出於愛國情懷將其命名為「鎵」(Gallium),詞根正來源於高盧。

甚至在現代英語的口語和政治評論裡,人們依然保留著各種帶有Gallic的經典用法。比如用來形容那種不願妥協、堅持自身獨立性的「高盧式驕傲」(Gallic pride),或是指代法國人聳肩吐氣、表達「那又怎樣」的標誌性動作——「高盧式聳肩」(Gallic shrug)。

你看,從愛麗舍宮大門上的鐵藝,到國家隊球衣胸前昂首挺胸的印花,當年羅馬人隨口說出的一句酸言酸語,早就被時間洗刷掉,反而變成了法蘭西民族最引以為傲的獨特勛章。@
責任編輯:李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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