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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穎:雜文越來越不好看

曾穎
2007-12-13 23:03 中港台時間|12-13 10:10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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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紀元12月13日訊】在我給“中華雜文網”留的專欄簽名上,我寫了這樣一句話:“好的雜文必須是以思想為餡,以好看的故事或文本為皮包成的餃子。”這句話本是登不得大雅之堂的,但其中所包含的道理,卻是我十多年寫文一直堅持著的。我認為,一篇好的雜文的前提,應該是好看。

雜文作為一種生命力極強的大眾文體,它之所以受到比小說、詩歌、散文等文體更多讀者的青睞,在我看來主要有以下幾個方面的原因。

首先是它的愛恨分明。雜文的作者和讀者們,大多是對社會充滿了關注激情的。他們每天都在思考著“如何讓世界變美”這一重大使命性課題。正因為如此,他們對妨礙這一理念實現的一切“假、惡、醜”現象,都寄予了很深的痛恨之感,必是充滿激情地進行針貶與撻伐。寫者往往高屋建瓴糞土萬戶侯;讀者則從中得到答疑解惑,並大呼過癮。這是別的文體無法完全做到的,特別是在一個思想與文明相對落後,文藝創作的自由度還很局促的社會中,尤其如此。

其次,雜文受歡迎的原因,就在於它的思想性。往往一篇小雜文,能從雲山霧罩紛繁複雜的社會現象中,抽出潛藏很深的現象,讓其從暗線變為明線,使多數心有所感但一時說不出來的人產生共鳴。雜文的魅力,也就在於此。令許多讀者困惑已久的問題,也許在某個偶然的時間被偶爾遇到的一篇小雜文解答。許多思想和觀念性的東西,會在一次次無聲的閱讀中被悄然傳遞,並在人們的意識深處起到作用,支配其行為,並最終改變社會現實和狀態。

除此之外,雜文受歡迎的原因還在於它的篇幅短小,形式生動。近年來,由於社會經濟水準的發展,人們的生產與生活活動可供選擇的東西越來越多,社會變得愈加奔忙和紛繁,人們用於單純閱讀的時間越來越少。書刊和雜文開始提倡“讀圖”、“淺閱讀”,一些大部頭的著作逐漸被排除於大眾的日常生活之外。人們對閱讀也並不是不需求,一些短小的經典文字,網路美文和手機短信,仍以不低的傳播率在人群中流行。而多數雜文的篇幅都在千字左右,具備“淺閱讀”的一切外部特徵,但又具備“重閱讀”的思想和知識的傳播功能,因而受到歡迎。

但是,我們應該看到,近年來,隨著雜文和具有雜文議事特徵的時事評論的熱度提升,在雜文界出現了一股讓人擔憂的現象。某些作者,對雜文的題材選擇非常重視,每天思考得最多的是“寫什麼?”而忽略了“怎麼寫”的問題,一些人甚至忽視雜文作為一種文學門類應該具有的基本特性,一味主張“去文學化”,而將雜文搞得像一塊塊沒有技術含量,只會硬頭叫駡說事的應用文;而有的人,則盲目崇尚泥古說理,將一篇好端端的文章,搞成貼滿古今中外名人語錄膏藥的學術拼盤。

這些無趣的文字,已開始影響到雜文在青少年當中的傳播。很多孩子甚至認為,所謂雜文,就是老爺爺們寫給老爺爺們用放大鏡看的罵人文章,比語文教科書上那些文章更枯燥繞牙,比歷史教科書上的文字更讓人頭痛,比政治教科書更面目可憎。

一種文體,如果被帖上了這樣的標籤,跟一個隻剩下老年觀眾的地方戲又有多大區別,除了悲情地守候,我們還能做什麼?而守候的結局,也許就是消亡。

回望從古到今的眾多膾炙人口的雜文,讓人滿口生香過目不忘的,都是思想性與藝術性結合得相當好的。它們既具備超越時代的思考,同時也有引領時代審美趣味的藝術性。雜文大家們,不僅天天思考“寫什麼”,同時也非常在意“怎麼寫”。在這一點上,莊子和魯迅都做得時常好。莊子的每一篇充滿機趣的小故事背後,都藏著一本大書都講不完的道理;而魯迅先生的每一篇小說,其形而上的思考與形而下的具體描述的完美結合,絕對讓人不敢只當成小說來讀。

正是基於這種原因,我才堅持認定,好的雜文的前提必是“好讀”,如果連這一點都談不上,其餘的則根本無從談起。就如同一男一女相親,雙方的第一印象糟得嚇死人,彼此間沒有一絲的認同基礎,還要繼續談婚論嫁甚至進洞房生娃娃,那豈不是荒唐透頂?
──轉自《曾穎眼中的世界》

(http://www.dajiyua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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