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杂剧–来生债

书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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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曲故事–来生债

今日暂且来当个说故事的人,来跟大家介绍一个戏曲故事(属元杂剧)。

庞居士是个继承祖业的大财主,生活极为安逸舒适。

有天,庞居士带着佣人去探望朋友的病,他这位朋友李孝先才短短数日不见,却病得让他吃惊不小,他问道:

“怎么会病成这样子呢?”

“前些天我打衙门经过,看到一个欠债的人被吊起来严刑拷打…我忽然想到,我也欠了你二两银子,加上利息就是四两了,可是万万没想到我作买卖失败了,根本没法还钱…也许哪一天我的下场就跟那个人一样被吊在那里…”

见李孝先哽咽得说不出话来,庞居士瞬间呆住了。他一片好意地借钱给朋友,不但没解人之危,反而造成朋友为此忧患成疾?

因为他太有钱了,对于现实社会、人生疾苦,庞居士似乎无从体会。他平日虽待人十分宽厚仁慈,但他真的弄不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这就是钱的意义吗?

他马上要佣人把那二两银子的借据烧掉,然后再拿二两银子给李孝先治病。

李孝先感激地哭着说道:“您的大恩大德我这辈子无法报答,下辈子我就是做牛做马也要来还您…”

庞居士回家后,即刻把所有借据全给烧光了,一箱箱的借条凭据足足烧了大半天才烧干净。李孝先的事触发了他的善心,因为他想到不知还有多少像李孝先这样被债务压得喘不过气来的可怜人啊!

  这时天色已晚,庞居士在自家前后院绕了一圈,观望着自己的家园和产业,和今天的善行,心中感到十分满足,不意传来一阵快活而滑稽的歌声,哼哼唱唱不成曲调:

“哦哟──牛啊牛啊─你再不好好的走─我可要打了啊──”

“是谁在唱啊?他一定过得很快乐。”庞居士不解地问佣人。

佣人答道:“他叫罗和,是磨坊工。”一边唤着罗和前来。

庞居士向罗和提出了他的疑问。

“我才不快活呢!我天天做这些工作,拣麦、簸麦、淘麦、晒麦、磨麦…洗麸累得半死,结果才领二分工钱,我要不这样唱,肯定会累得睡过去呢!”

庞居士感到很疑惑,为什么他这么累,但他的歌声却是如此愉快喜悦呢?不过,另一个念头昇起,他不忍心看着罗和受苦,便摸出一锭银子给这小伙子,要他去做个小本生意,不要再这么辛劳了。

罗和领了银子高兴地回到家中,把随手拴在门上的草绳解开就进了门。平日家无长物,一根草绳把门拴上就行了,但这下有了这笔钱,他开始忐忑不安起来了,门上那根草绳哪够安全啊?他紧紧地把银子揣在怀里睡觉,却梦到有贼要偷他的钱。他一惊醒,决定把银子藏在灶里的灰烬堆。不一会儿,他又梦到失火了,他连忙起床把银子藏在水缸里。可接着又梦到淹大水了,他赶紧又把银子埋在门下的土里,不料又梦到强盗来打劫,甚至还要取他的命,他吓得一身冷汗跳起来,却发现天亮了。一晚上心惊胆战的,没个好眠,罗和衡量来衡量去,还是决定回头做个穷人,把银子还给庞居士。

庞居士忽然体会到钱带给人的影响了:“孩子啊!一锭银子你就担心得睡不着了,那我这个金银财宝成仓库的人可怎么好?难怪我会唱不出歌来了!”

庞居士走着走着逛到了牛棚,忽然他听到驴跟马在对话:

“马大哥,你是怎么来这儿的呢?”

“我前世欠庞居士十五两银子,所以这辈子做马劳动来还他,那你呢?”

“我欠他十两,所以做驴拉磨来还他。”驴回过头去跟另一头牛问道:“牛大哥,你呢?”

“我从前向庞居士借了十两银子,连本带利共欠他二十两,所以今生做牛来还他。”

庞居士震惊地差点昏倒。

“老天,我一心要做好事,怎么却让别人得做牛做马来还债?一意想做善事,却变本加利成了放债,太可怕了!我放的竟是来生债!金钱这东西真是让人生生世世都摆脱不了的吗?”

庞居士急急唤来他的佣人:“你把所有的房地契产业字据全都给我烧掉!”

庞居士的妻子急眼了:“你在做什么?你把借据烧了,我顺着你的意思没吭气,可你现在居然连房地契都想一把火烧了,我和儿子凤毛女儿灵兆可还要活呢!”

庞居士很坚持:“我们继承家产做财主,已经够痛苦了,为什么还要留下这些钱叫我们的孩子又去做财主?甚至是孩子的孩子也去做财主?举个例子,一只小鸟妄想霸占整个森林,其实它能够栖身的不过是个小树枝而已;鼹鼠想要喝掉一条河,其实它也只能喝满他那个小肚子罢了。那为什么我们这种只吃得下三升粮食的人,却偏偏要贪婪地占着万顷田地呢?一天到晚把住了算盘儿拨来拨去的,就把自己这一辈子这样给拨掉了──这是何苦呢?饶了自己吧!让我们自自在在地过简朴的日子就好了!”

不知道庞居士为何整个改观了,他的妻子听丈夫的一番话后,虽觉得十分合情合理,但心中还是有些不甘心。

庞居士吩咐道:“给所有的下人一人二十两银子,解散他们回家与家人团聚,回去好好侍候自己的父母,我再也不要过让人服侍的生活了!另外,所有牲畜都放回到山林中有水草的地方,把家里的金银珠宝全都堆到一百艘小船上,运到外海后再统统堆上大船,然后明天我把大船开到东海去,让所有的财宝都沈回到大海里。”

隔日,岸上万头钻动,挤满了惊奇的群聚,一阵狂风暴雨之后,大海里的龙王接收了那些另人咋舌的金银珠宝。

“我们以后靠什么过活呢?”

“别担心,老天不会饿死一个勤奋的人的。夫人啊,跟你说个秘密,我可是会编笊篱,技术还很不错呢!以后可以叫儿子去鹿门山外的竹园砍竹子,我来负责编,让女儿拿去卖,我们从现在开始要过一种跟以前迥然不同的简朴生活了。”

从此以后,他们这一家人过着踏实简单而劳动的生活。庞居士第一次发现自己和家人也能唱歌了。儿子一边唱歌一边砍竹子,庞居士夫妻俩则一边唱歌一边编笊篱,女儿一面唱歌一面卖笊篱,那真是一把用歌声编制而成的笊篱呢!他们在卖的岂只是普普通通的笊篱而已,他们是希望在人世苦海中捞起拯救起一些个沈迷物欲执迷不悟的灵魂啊!

庞居士一家人过着如此心安理得的日子,最后,他们赫然发现他们一家四口原来都是有来历的神明,于是阖家证悟了果位,同返天界。

故事人人爱听,但听完故事之后呢?是否也触动了我们内心某些失落已久的东西…

人人皆有善心,只是被后天所形成的一切给蒙蔽了,这个故事也点醒了我们,人们依循着各自的想法所做的一些善事善举,去帮助那些我们认为需要援助的人,但因为我们着实看不到事物的因缘关系,故事的发展是否就如同庞居士一样,好心好意的结果却导致他人承受不起的来生债呢?

于今这个大洪流大染缸中,人类的道德急速低下,对物质金钱的追求摆在了第一位,为了挣钱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在金钱游戏中沈沦着自己的良知,一天到晚提防着人也同时算计着人,搞得睡觉都不能安心的睡,满脑子是如何赚钱、赚更多的钱、甚至是怎么样能把别人口袋中的钱全数扒光。其实,人以为人很聪明,以为自己能掌握一切,能掌握金钱、地位、甚至一切一切,但从另一个角度上来讲,人是否反而才是被金钱所操控着的呢?

注一:杂剧,指金元时发生于北方之戏,纯粹以北曲为之。元明戏曲,大都描写儿女私情…。
注二:鼹鼠饮河:比喻小量,所取不多,或没有什么大不了。
注三:笊篱:捞面条用的竹器。
注四:本杂剧作者不详,或云元刘君锡所作,元燕山人(今河北蓟县),录鬼簿上谓:“性方介,人或有短,正色责之…人称为白眉翁,家贫…不屈节…所作乐府行于世者极多。”今仅存来生债。

参考资料:中国历代经典宝库–戏曲故事〈时报文化出版〉,编撰者/张晓风。
全元杂剧初编二编三编外编〈世界书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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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注:注二之“鼹”字,右旁的“匽”应作“晏”,但因中文输入查无此字无法输入,故以“匽”字代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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