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家访谈系列 (11) 百岳画家郭明福 玉山顶上彩绘美景

邱斐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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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明福,1950年,出生于嘉义市。1977年,师大美术系西画组第一名毕业。1988年,师大美术研究所暑期班结业。1989年,40岁才开始攀登第一座台湾百岳。

后来,旅行过欧美许多国家,曾为“漂鸟精神”所感动,而创作了一系列以“漂鸟”为题的画作。2003年,为了实现他的漂鸟之梦,以53岁之龄,申请美国密苏里州圣路易Font Bonne University艺术研究所,2004年取得硕士学位。不论学画或作画过程,和别的画家比起来,郭明福都有着与众不同的奇妙经历。

塞翁失马 遇上恩师弃医学画

小学时期,郭明福就读于嘉义垂杨国小。垂杨国小后来在1970年,曾以“七虎少棒队”闻名全台。郭明福在学校里担任升旗手,朝会时就站在升旗台上升旗。印象中,师长不断地告诉学生,嘉义就是台湾最高峰-玉山的守护城。郭明福升旗时,心思常会飞出去,遐想太阳就住在玉山,并从玉山升起。他很喜欢户 外活动,可是,那个年代,通往玉山的山路还没有开发,想爬玉山,根本无路可行。

学生时代的郭明福,读书成绩向来顶呱呱,一路念到嘉义高中成绩都很不错。高中三年,他念的是甲组,读的尽是生物、物理、化学等学科。考大学时,他的第一志愿是当医生或科学家。结果,出乎意料,他考得不甚理想。他决定先服兵役,然后再重考。服役期间,他重新思考自己的未来,也不断扪心自问:“真的想走理工科吗?”

郭明福回想自己小时候,对漫画人物“诸葛四郎与真平”爱不释手,常常会画这些漫画人物。但因功课成绩好,一路读书,也就没有特别接受绘画训练。“如果不念理工,又该念什么呢?”因为对绘画有一份热爱的执著,他在服役期间,回到嘉义高中,找到一位自己最景仰的美术老师-陈哲,并向陈哲老师询问:“究竟学美术,有什么好处?将来有什么出路?念理工的学生适合考美术系吗?”

陈哲老师告诉他:“学美术,日子会过得很快乐,因为生活上常常可以看见美的事物,即使事实上不一定美,从学美术的人来看,也会是美的。但是,出路不见得好,大不了就像我一样当个美术老师,不像当医生一定会赚钱。”

几经深思之后,在退伍前半年,郭明福终于决定自己要改考大学美术系。“我高中的同学,现在都很羡慕我。当他们操着手术刀,手里接触的全是病人的病菌时,我却是拿着画笔,一笔一笔地画着心中美丽的人物或景物。”

学画素描 错把馒头当成点心

“改考美术系?那不是还要准备术科考试吗?”郭明福笑着回答:“是呀!我不只要准备术科考试,而且我原本只读过自然科的教科书,为了应付半年后的大学联考,我还要把高中三年六个学期的历史、地理,全部念到滚瓜烂熟。”

郭明福请陈哲老师指导他术科的绘画知识。郭明福的家境不好,陈哲老师可说是义务指导。陈哲老师在嘉义高中教美术时,很少遇过嘉义中学念理工的学生要考大学美术系,郭明福是第一个找他的学生。郭明福第一次去找陈哲老师学素描时,老师给他一张纸、一只碳笔,和一个馒头,要他画石膏像。老师心想,郭明福应该会画 很久,因此决定让他静静地会画。爱打网球的陈老师,于是背着网球用具出去打球。

郭明福画着画着,开始觉得肚子饿。心里却认为:“陈老师怎么这么好,学画素描,竟然还给我馒头当点心吃?”那时,郭明福完全不知道原来馒头是要用来当擦子用,就把馒头啃光光。陈老师回来一看,问他:“你的石膏像怎么画得那么黑?怎么不用馒头把它擦干净一点?”郭明福这才知道,自己错把馒头当成点心。

跟着陈老师学了两个月的美术课程之后,郭明福北上补习准备考试。他和陈哲老师用通信的方式保持连系,他每周画两张图,以邮寄方式寄回嘉义,老师改完后再寄 回台北给他,师生就这样通信了将近四个月。大学联考放榜,师大美术系有将近两千名学生报考,只录取30名,郭明福就是其中一个。

进了师大美术系之后,他遇到很多好老师,其中影响他颇深的,要算是画家席德进、廖修平和陈银辉。席德进本身非学院派人士,生前只在师大教过两年书,后因胰 脏癌而过世。郭明福有幸在师大念书时被他教到。“席德进与其他老师最大的不同,在于他把学生当成画家来训练,他教学生如何把感情放进画作里,如何画得很有 感情。而其他老师,则是把学生当成美术老师来训练。”而廖修平与陈银辉老师,生性检朴、平易近人、不摆教授大架子的行事风格,让他十分敬重。

40之龄 首次攀登大霸尖山

1977年,郭明福离开师大美术系时,以西画组第一名的优异成绩毕业。之后,为了维持家庭生计,10年间,他努力从事教职,四处兼职教书赚钱,完全没有画作。他先任教于复兴商工,担任美工科绘画组长,后来转到士林高商教书时,慢慢才有自己的时间可作画。

1989年,郭明福40岁,任教于士林高商。他早期任教于复兴商工的学生,当时在台北县山岳协会担任干部,知道郭明福一直对登山活动,有极大的兴趣,便于1989年圣诞节,安排他参加一次登山活动,让他亲自攀登生平第一座台湾百岳–大霸尖山。

所谓“百岳”指的是,海拔3,000公尺以上峻峭大山。而台湾这样的山大约有200、300个。经过山岳协会选出其中一百个美丽、有特色、有意义,或有纪念价值的山,因而称为“百岳”。

此后5年,郭明福陆续攀登了40座百岳,也举办了4次以“台湾百岳”为主题的水彩画展。碍于年龄、体力的限制,现在他已较少攀登百岳,然而,郭明福在他的生命经验中,已攀登了60余座台湾百岳。

背水背米 扛睡袋锅具搭帐棚

第一次跟着山岳协会登上百岳,郭明福内心的冲击非常大。他第一次感受到队员之间的关系这么密切,彼此间的互助合作如此重要,像个生命共同体。郭明福侃侃而 谈:“我们一队10个人,其中大部分是登山老手,少数几个是像我一样从未登过百岳的菜鸟。每人都被分配到一些要带的物品,平均约10、20公斤重。有人背水, 有人背米,有人扛睡袋,有人扛锅具,有人扛帐棚,大家都要互相帮助,不然,如果有一人跟不上队伍,其他人要扎营过夜也有困难。”

山友们在丛山越岭中,彼此互相信赖。这一份纯朴,在平地社会难得见到。平地社会里,为了名利,彼此争权夺利、勾心斗角,都是稀松平常的事。郭明福正是欣赏 登山队友们的纯朴,加上自己想透过登百岳的过程来自我探索,因此,就渐渐爱上登百岳的活动。他笑着说:“有人说这叫做‘得山癌’。”

其实,郭明福第一次攀登百岳的历程相当艰辛。大霸尖山像一个桶子覆盖在中央山脉的一个山头上。平坦的山路走完后,有一个垂直的峭壁就呈现在登山者的面前。郭明福说:“这个峭壁,就好像台北火车站前新光三越大楼的外墙一样,有一两百公尺高。我第一次去爬的时候,峭壁上还有铁梯。我沿着铁梯往上爬,爬到半途, 上头还有100公尺才能到山顶,然而,我的脚下却是虚无一片,看不到任何东西。我就在空中停顿了20分钟,思考很久。队友们早已爬上去了,而领队却还在我的后面,等着我前进,他才能前进。”郭明福咬紧牙关撑着往上爬,终究克服了心理上的障碍,完成首次攀登百岳之举。

玉山顶上 台湾美景尽收眼帘

历经千辛万苦,登上山顶之后,他才发现,原来山上有如此美丽的人间仙境,云彩、山色都很美,郭明福觉得自己可以把这么美的景物画下来。郭明福表示,当他觉 得这个山景很美时,他会不只一次地造访它,就像认识了一个新朋友之后,如果觉得这个朋友很投缘,他就会常常找这个朋友一样。他后来又爬了大霸尖山有3、4次之多。他曾在大霸尖山拍摄很多照片,回到自己的画室整理以后,再作画。

爬了几个月的百岳之后,1990年去攀登玉山时,郭明福才开始携带摄影器材、画纸、画笔、笔记本等物品上山,一边登山,一边为绘画题材做记录。别人登山, 背20公斤的物品;他登山,则背30公斤的物品。他在玉山山顶上,拿着相机,拍摄美景;拿着笔纸,速写、上色;拿着笔记本,记下亲眼所见的美丽景象与当时的心境感受。

高精度图片
郭明福 在玉山山顶上,拿着相机,拍摄美景;拿着笔纸,速写、上色;拿着笔记本,记下亲眼所见的美丽景象与当时的心境感受。(图片取自邱斐显部落格“台湾艺术花园”)

受他影响之故,儿子从念清大的时候,就担任登山社副社长。郭明福告诉儿子:“满20岁那天,老爸要陪你登玉山,当作你的成年礼。”那一次,他们从半夜开始走,走到清晨,太阳的第一道曙光出来时,他们就走到了主峰。

郭明福和儿子站在山顶上,向北看到新竹,向南看到屏东,而台湾海峡和太平洋则分踞在左右两侧。这就是台湾的至高点。他要儿子对着自己的成年礼宣誓:“第一,要爱台湾这片土地;第二,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第三,历经千辛万苦才登上玉山山顶,必须珍惜这个过程。”郭明福强调:“生命的意义,从平地走到最高处,其间的过程才是最重要的。

奇莱山险 夜宿成功堡心胆寒

郭明福一共造访玉山6次。第3次时,他说服太太,陪他一起去体会登山的乐趣,结果,太太才走了十分之一的路程就开始哭。这段路程,对于一个不曾受过山训的人而言,相当困难。太太背着重物走不动,疼老婆的他于是把太太背上的东西也扛下来,两个40岁的中年夫妻,体力、行动力都比不上20多岁的年轻人,自然落后别人许多。后来有个向导先抵达营地之后,再折回来帮郭明福背东西,减轻他的重量后,两人才勉强拖着疲惫的脚步,走到排云山庄。这趟路程,别人走了8小时,他们走了11个小时。太太几乎是一路流泪到底,还是郭明福连哄带骗,才让太太完成她这一生唯一一次登百岳的记录。

台湾百岳中,奇莱山的山路不是最难走的,但是它的天气变化之快,是最可怕的。前后十来分钟,有时因地形变化,有时因天候变化,气温可能一下子陡降摄氏20度,登山者如果不注意,常会因失温而丧命。过去,清华大学学生攀登奇莱山的山难事件,让人十分感慨,因此有人在奇莱山的途中,搭建成功堡,一来纪念这些山 难的学生,二来让体力不继的登山客,在半途中有落脚处。

有一次,郭明福爬到半夜,人还在半路,便和山友决定夜宿成功堡,以便蓄积体力,等天亮再走。他们在成功堡内休憩,堡内没有灯光,然而,墙壁四周挂着罹难学生的照片,睁开眼睛看着,闭上眼睛想着,连郭明福都觉得心惊胆跳、恐惧不已。不过,虽然如此,奇莱山的美景还是一再地诱惑着他。郭明福总共三次造访奇莱山。

自我挑战 “漂鸟精神”远渡重洋

台湾百岳的画作,每一幅都是郭明福呕心沥血之作,每一幅都是郭明福亲身体会台湾山岳之美的感动,回到画室,用心咀嚼后,再赋予它新的诠释、新的色彩。登过百岳的人,会被他的画所感动;没登过百岳的人,会被他的画所吸引。

2003年,郭明福53岁,拿着部分退休金,带着他的“漂鸟精神”,远渡重洋到美国去进修硕士学位,只为了他很心仪美国文化的包容性。所谓“漂鸟精神”,指的是人应该学习候鸟一般,在漫游于自然中追寻生活的真理,在自然中历练生活的能力。从登台湾百岳,到学习漂鸟精神,郭明福一直抱着这种生活哲学,在艺术领域中不断地创作,也不断地挑战自己的过去。@

(本文转载自邱斐显部落格“台湾艺术花园”http://www.wretch.cc/blog/phesha0822) (http://www.dajiyua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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