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〇〇九年秋。
飞机抵达大阪机场后,转乘日本新干线,我再度来到了阔别十年的京都。火红的枫叶,将京都渲染得如图画般,日本已是深秋了。
十年前,我自文化大学日文系毕业后,拎着一包衣物,便前往日本攻读历史学研究所。学校在京都繁华的市中心,喧闹而庄严。说着一口半生不熟的日文,看着校园里仓促往来的人群,我的心中,煞时充满了惶恐不安。偌大的校园,仿似迷宫一般,尽是模糊的景象。
研究所的课程,在我抵达京都后一个礼拜,正式开始。一丝不茍的教授,用着深奥的日文,滔滔不绝地说着日本的历代天王,我坐在台下,好似无知的孩童。日本的精神在哪里?日本的学问是什么?我惶惶然不知所云,低着头喃喃自语。
混沌的课程持续了一个月,我下定决心,抛开恼人的校园与繁华的市区,搭上巴士往郊区行去。缓缓而行的巴士,无意间停在左京区福地町南禅寺前,我丢了百元日币,走下了巴士。
初到京都一个月,我并没有听过南禅寺的名字,走进寺门口,问了问寺里的小和尚,才知道南禅寺的由来。南禅寺是位于京都东山脚下的一座禅宗寺院,为禅宗临济宗派南禅寺的总寺,始建于十三世纪,原本做为天王的离宫,后来才改建为禅寺。南禅寺不仅是日本重要的禅寺之一,也是日本禅宗学问的研究所,收藏了许多重要的文化遗产。我在南禅寺里四处参观了一会,逛了逛三门、法堂、方丈亭园,再绕回本坊及最胜院,返回住处时,已是傍晚七时许。
日本的精神在哪里?身处京都繁华的市区,我无法在课堂上找到答案。到学校办理了休学手续,我决定到宁静的南禅寺休养心灵。
虽说南禅寺是佛门净地,一般人却可以短期居留寺内,体验修行生活。我告知了寺内小和尚来意之后,便被引入俗家子弟休息处所。春樱,夏绿,秋枫,冬雪,我不知觉中,在南禅寺里渡过了一年。
在南禅寺里有许多规矩,不可以奔跑,不可以摸老松树。我终年跟随着寺里的规定,学着全心体验最纯粹的日本精神。南禅寺历经开山祖师普门、二代祖师祖元、直至现任的住持,皆精通佛法及朱子学,自古至今,一直是日本极为重要的禅寺。从南禅寺粗壮的三门俯看京都市景,更是华美秀丽,风光无限。难怪日本歌舞伎剧目“楼门五三桐”中的主角石川五右卫门,在登上南禅寺寺门口之后,甚至不惜发出赞叹:“绝景啊!绝景!”
我在南禅寺中,跟随着小和尚运柴挑水,诵经礼佛,也学会了日本的茶道、花道、武术、及能乐。静心沉淀了一年之后,我带着极为平和安详的心,重返校园。在南禅寺领略了日本纯净的大和精神,面对繁重的研究所课业,我不再感到厌倦与压力,慢慢地适应了周遭的一切。三年后,我顺利地通过了论文口试,拿着学历证书,返回了台湾。
二〇〇九年的秋天,我利用工作闲暇,再度回到了感怀的京都。研究所时的过往一切,仿似深埋久远的记忆,早已模糊不清,唯独深山里的南禅寺,仍清晰如旧,昂然地矗立于东山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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