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公立教育的历史(二)

【名家专栏】霍拉斯·曼恩如何摧毁传统教育与美国

文/亚历克斯·纽曼(Alex Newman)翻译/陈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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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探究美国公立教育起源系列文章的第二部分。

在政府接管马萨诸塞州、最终接管全美的教育系统之前,该州与全美的教育体系正在蓬勃发展之中,也培育出许多教育良好的人口。然而霍拉斯·曼恩出现了之后,一切都变了。

早期的美国教育以家庭教育为主,伴随着充满活力的自由市场教育生态。大部分的孩子除了在家庭培养阅读能力之外,也在外面的教堂、企业家和私人教师所开设的学校学习。

就跟多数民众一样,美国许多开国元勋都在家庭中接受了大量的基础教育。当时,在教堂与慈善家的帮助下,即使是贫穷家庭的孩子也能接受正规教育。例如,贵格会(The Quakers)所营运的学校欢迎所有孩子入学,即便他们缴不出学费。

对于今日这种由税收所支持的K-12公立学校(K-12是幼儿园到中学合计12年教育的总称),对17至19世纪的美国人来说是难以想像的。缺少了圣经与上帝的教育,对那个时代的人们来说不仅是不可想像的,更是骇人又矛盾的。

而且,远在政府夺取教育的控制权之前,美国人其实受到极其良好的教育。那个时代的识字数据与大量的轶事证据表明,18世纪中后期人们的读写水平明显高于今天,许多现代研究已证明了这一点。

透过便宜、简单的学前读物,当时大部分的孩子在进入正规学校前就已具备阅读能力。这些读物都明显优于今天人们的儿童阅读教材。

接着一切都变了,一位野心勃勃的、原本是律师的政治人物上场了。他几乎没有任何教育经验,却成为一名教育改革者。他有着华而不实的想法与救世主般的错觉,最终彻底重组了美国教育。他就是霍拉斯·曼恩

灵感与起点

在本系列的第一篇文章《公立学校的起源:集体主义与失败》中,谈到了美国公立学校运动几乎不为人所知的起源,始于一个现在已鲜为人知的共产主义者:罗伯特·欧文(Robert Owen),以及他在印第安纳州失败的集体主义殖民地“新和谐”(New Harmony)。

欧文在19世纪早期的教育论文启发了普鲁士国王建立了基于国家主义的公立教育体系,即:教育为国家所拥有,为国家所管理,也为了国家而存在。普鲁士的制度包括:强制所有儿童都需入学、投入强大的执法部队处置不服从的人、按照年龄区隔儿童、并逐步灌输国家主义的观念⋯⋯等等。

普鲁士的教育体系,是这类型系统中的第一个,但它并不是最后一个。

受欧文所启发的普鲁士体制,吸引了曼恩与他富裕伙伴们的想像力。这些哈佛教育出来的菁英,有越来越多人放弃了正统的基督教。虽然基督教的教义,如:主张自由一神论、关于人与自然的世俗观念等定义了早期的美国。这些菁英们,却痴迷于用自己的想法来改造人们与社会。

作为在州立法机构工作的政治人物,曼恩致力于扩大政府在所有领域的管辖范围。到了1830年代中期,这些教育改革者准备以前所未有的方式,在美国推动大政府主义,亦即:政府对教育的全面接管。

在州长的支持下,曼恩与其富裕的支持者们在1837年推动了他们的教育改革计划。包括成立美国第一个州的“教育委员会”(Board of Education),以监督整个州的教育工作。曼恩也被选为委员会的第一任秘书。

这个计划基于20年前开始推动的普鲁士模型。根据曼恩自己的说法,马萨诸塞州的新教育体制其中一个主要目标是,让人人条件平等并杜绝贫穷,其本质上和欧文及其追随者们,在数十年前所拥护的集体主义思想相同。

曼恩想法的核心是,建立由政府营运的“师范学校”(normal schools)系统,由这些师范学校培训所有马萨诸塞州的教师,由这些老师教授孩子政府希望教授的内容。不久以后,由州政府支持的师范学院,开始灌输未来的老师们曼恩所提倡的自然主义宗教观,包含庸俗的颅相学(phrenology)著作《人的组成》(The Constitution of Man)。

(译注:颅相学,是一种认为人的心理特质能根据头颅形状确定的假说,例如:头颅上与“记忆”相关的部位如果较为突出,人的记性就会比较好。《人的组成》作者为乔治科姆,于1828年首次出版。 在该书中,科姆企图用颅相学来创建的道德科学。)

乌托邦信仰

尽管基督教和宗教改革推动了教育的普及化,但曼恩就像在他之前的欧文一样,不声张地拒绝了圣经和正统宗教,这也使他在1800年代的美国处于主流之外。他以消除“宗派主义”(sectarian)(译注:在此指宗教中不同派系间产生的偏见)思想为幌子,努力消灭马萨诸塞州及其他地区的基督教教育根柢。

曼恩也认同欧文对人性的看法。在美国早期盛行的喀尔文主义认为,人类天生就是堕落的,因此必须严格限制政府的权力。(译注:喀尔文主义认为,人有原罪,无法凭自己得救,需要藉由上帝的救赎。)然而,像欧文和曼恩这样的人认为,人的本质基本上是好的,正确的政策和教育,能打造完美的人类,进而达成乌托邦。

曼恩和他的支持者也坚信,大政府所拥有的权力,可以明智地引导人类走向田园诗般的未来。他经常高谈阔论关于政府的仁慈与其家长般的角色,但这样的描述,也与20世纪最残酷的极权主义者迷惑人的言论极为相似。

曼恩和欧文的观点,最终推翻了几世纪以来对传统教育的理解,尽管这个传统已经过数百年的萃炼与完善。正当曼恩预测公立学校将使刑法中“十分之九的犯罪”成为过去时,实际上,公立学校的普及却伴随着道德的急剧恶化,犯罪和不正当的行为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即使按照今天的标准,曼恩对别人孩子的态度也很怪异。 曼恩在1867年的《教育演讲和年度报告》中声称,从事“神圣教育事业”的人“有权视所有父母为我们的事业提供了人质”,当时即将被任命为教育州务卿(Education Secretary)的曼恩,在想到“有这么多未来的心灵”指望着他时,他夸张的这么说。

教育的目的

曼恩常被描述为美国公共教育的奠基人之一,但实际情况要比这个描述复杂一些。在曼恩之前,马萨诸塞州政府就曾介入该州的教育,详尽的历史资料显示,早在17世纪初清教徒建立殖民地时,就设有“普通学校”(common schools)。

但是,不管曼恩在当时告诉保守派大众什么。其实,过去所发生的事情都与他介绍的完全不同。

英属北美殖民地的第一个教育法,实际上也是整个北美的第一个教育法,是1640年代颁布的《老恶魔撒旦法》(Old Deluder Satan Law),该法律的文字也充分显示出那个时代人的思维模式。

《老恶魔撒旦法》(Old Deluder Satan Law)订立的前提认为,“撒旦的首要计划,就是要让人们远离宗教经文中的知识。”基于这一点,立法者们决定,必须确保城镇中的每个人都能阅读。因此,当城镇中的居民达到一定数量以上,就须确保孩子们能够阅读,以避免人们中了撒旦的诡计,对圣经一无所知。

对这些为美国奠定基础的清教徒而言,现代这种“政教分离”的概念是极为怪诞的。对他们来说,国家是在神授意下的神圣机构,负责履行神的旨意,这些旨意主要是惩恶扬善。这就是为什么他们认为,让教会和国家这两个不可分割的机构同时教育孩子是适当的。

但即使在马萨诸塞州,也只有少数几个管辖区有政府参与教育的情况。1800年代初期至中期,自由市场和基督教仍然主导着教育界。普通学校的数量急剧下降,因为绝大多数的父母选择在家中教育孩子,或者将孩子送往优越的私立学校就读。

在曼恩创建美国历史上第一个由州政府掌控的、由财税资助的官僚主义学校系统之前,至少当时公立教育的情况是这样的。然而也就在那个时候,随着教育界面临了激进的去宗教化,曼恩和他的党羽发起了一场运动,他们妖魔化了全州各所优秀的私立学院以及将孩子送到那里的父母。

直到曼恩出现以前,美国和整个西方世界视教育为赋予孩子智慧的工具和道德指导的过程。教育的主要目的是认识神,孩子的智力发展则是次要的。

但是在曼恩之后,这一切发生了剧变,所谓的“进步式”教育成为了新的常态。在他的愿景下,学校成为重塑人性和社会的工具,以达到人间天堂。

在曼恩引入学校的“创新”教学法中,影响最深远的就是“全字”(whole word)阅读教学法。他舍弃了已使用了数千年的读音法(phonics),然而,全字教学法以彻底的灾难而告终。这个事件对理解现代文盲危机至关重要,将在本系列文章的下一篇中述及。

在马萨诸塞州推行官办教育之后,曼恩前往普鲁士,以对该政权的集中化灌输制度有更深入的了解。 回到美国后,他击败了对他的计划感到不满的保守主义者。 然后,他像一个布道者一般到全国各地旅行,推销公立学校,成功地在各个州之间推广普鲁士体制。

这些乌托邦主义者认为,公立学校将使普鲁士和其它实施这种做法的司法管辖区,成为启蒙与进步的天堂。 不幸的是,事实并非如此美好。 在普鲁士推行的国家主义教育体系,最终使德国上演了人类历史上最专制恐怖的政权之一。

时至今日,这个教育系统对美国人来说,效果也不理想。

作者简介:

英文大纪元专栏作家亚历克斯·纽曼(Alex Newman)是屡获殊荣的国际新闻工作者、教育家、作家和顾问,并与人合著了《教育者的罪行:乌托邦人如何利用公立学校摧毁美国儿童》。他还担任自由前哨媒体(Liberty Sentinel Media)的执行长, 并为美国和国外的各种刊物撰写文章。

原文How Horace Mann Worked to Destroy Traditional Education—and America刊载于英文大纪元。

本文所表达的是作者的观点, 并不一定反映《大纪元时报》的观点。

责任编辑:茉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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