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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看天吃饭到智造未来:台湾蛋鸡产业的华丽转身

——告别悲情农业,现代化鸡舍让二代看见了留下来的理由

环控鸡舍空拍图,干净的鸡舍与住家环境互相融合。(陈冠均/大纪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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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纪元2025年12月10日讯】(文/李昭幸)在苗栗造桥的丘陵间,茂林畜牧场场主林智杰曾经历过一段漫长的心理挣扎。那是他还在饲养白肉鸡的年代,每一次的“出鸡”——也就是鸡只养大送往屠宰——被他形容为“毕业典礼”。他的妹妹,农场的主要管理者,每逢此时便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周,沉浸在与生命告别的伤痛中。“管理者每年要遭受这么多次的心理冲击,他会不会厌倦?这是不是一个值得投入精神的行业?”林智杰这样问自己。

这不仅仅是林智杰的困惑,也是台湾传统畜牧业长久以来的集体焦虑:高劳力、高风险、看天吃饭,以及伴随而来的社会误解。然而,一场宁静却剧烈的革命正在全台湾的鸡舍间蔓延。从产业到学界,受访的八位关键人物共同拼凑出一幅台湾蛋鸡产业“华丽转身”的图景。

他们证明了,农业不再是悲情的代名词,而是一场关于科技、尊严与世代传承的理性选择。

思维的翻转——从“养鸡”到“服务业”

现代养鸡的思维正在翻转。面对农业长期被视为弱势产业,隆昌牧场负责人邱石崇底气十足的说,“在这个产业上,我有获利!”他认为,若经营三十年仍无法获利,就意味着模式必须重新检视;若有稳定收益,便该进一步投资,让鸡舍与管理不断进化。

于是他引进德国环保密闭式设备,不只是为了提高产能,而是为了打造一个鸡只舒适、产能稳定、人力负担可控的饲养环境。这样的转变,让效率不再取决于天候,也让农业开始具备持续向前的条件。

要让产业稳定,种源端的思维同样需要更新。台南永光种鸡场负责人黄烈文在台北工作十九年后返乡,面对的是一年两个月才能看见成果、风险极高的种鸡产业。他不再把自己视为单纯的供应者,而是延伸成能与蛋农共同面对问题的角色。他说,如果只是抱持“卖完就不关我的事”的心态,产业很难走远,“你必须要有获利才能够延续,这是一个铁律。”

邱石崇(右)也是二代,他认为接班是责任的传承,也是经验的提升,更是品质的与时俱进。(邱石崇提供)

科技的介入——对抗极端气候的盾牌

中兴大学农业暨自然资源学院陈志峰教授从学术角度,指出了台湾蛋农面临的最大敌人:极端气候与疾病。

“到了夏天,动物会产生热紧迫,鸡会过度呼吸,排出二氧化碳,这会导致蛋壳变薄、易破。”陈志峰解释。此外,禽流感病毒在台湾已成常驻风险,季节转换时鸡只免疫力下降,往往造成产蛋率雪崩。

传统的帆布鸡舍,农民半夜要爬起来因应寒流降帆布,台风天要24小时守候,这种“以人肉对抗天灾”的模式,正是年轻人却步的主因。

㭎森畜牧场场主陈景芳,在畜牧业服务三、四十年后,决定盖一座智慧型鸡舍。他的动机很简单:“既然要做,我们就做最好的。”透过环控设备,鸡舍内的温度、饲料、饮水都处于稳定监控下。这种“统进统出”的模式,解决了传统混养造成的防疫漏洞,更重要的是,它让品质“可控”。

环控鸡舍电脑监控系统,节省许多的人力,提升饲养产能。(陈冠均/大纪元)

林智杰对科技带来的改变感受最深。过去,为了调整五栋鸡舍的通风口角度和风扇数量,他需要花费五个小时,刚调整完,太阳下山气温变化,又得重来一次。“现在,电脑节省了我很多琐碎的小工作,我可以从容地吃饭,甚至把巡视鸡舍当作散步。”

林智杰强调,自动化并非取代人,而是让人有余裕去关注细节。“你要会蹲下来,闻地上的氨气味,看鸡的眼睛和动作。”科技让农民从繁重的劳力中解放,转而成为精细的管理者。这正是大武山牧场营运长魏毓恒所强调的“IoT(物联网)”价值:透过数据监控,甚至在寒流来袭时自动调节,让年轻的饲养员不再需要半夜惊醒。

商业模式的进化——从被动价格接受者到价值创造者

长期以来,蛋农最深的痛,在于价格掌握在蛋商手中,且品质好坏价格一样的“畸形”市场机制。

陈景芳不甘于此。他透过环控鸡舍的稳定产能,与大成及中一食品合作,调配出专属营养配方的饲料,成功做到“客制化”生产。当连锁名店“胜博殿”都指名采购他的鸡蛋时,他证明了鸡蛋不只是大宗物资,而是可以分级计价的“精品”。

环控鸡舍使生产稳定、品质更可控,也因此赢得业者信任,开启更多合作。(大武山提供)

大武山牧场则选择了一条更为壮阔的企业化道路。魏毓恒回忆,2007年公司决定从土鸡转型蛋鸡,看准的就是蛋鸡产业“整合最慢、小农占比高”的机会。大武山不只养鸡,更建立了自己的实验室,每天检测蛋黄高度、蛋壳强度,并将数据回馈给饲养端。

“我们同时间扮演蛋商的角色,”魏毓恒说。为了摆脱蛋商收购的不稳定性,大武山建立了自己的通路。更进一步,他们透过并购福记食品,开发茶碗蒸、布丁等加工产品。“你很难叫人一天吃三颗蛋,但如果变成布丁、茶碗蒸,无形中就增加了摄取量。”这是大武山“创造需求”的策略。

魏毓恒更提出了一种“联盟”的愿景:大武山像7-11总部一样,协助想要转型的小农。只要农民愿意更新设备、接受数据化管理,大武山提供稳定的收购价格与快速的付款周期,解决农民最担心的通路与现金流问题。

当规格化成为常态,鸡蛋产业就能跨入工业级生产。(大武山提供)

相较于大武山的集团战,茂林牧场的林智杰则走出了“小农直售”的传奇。为了转型动物福利平饲鸡蛋,他曾带着全家在台北希望广场摆摊,用肢体语言向消费者解释“在体育馆里跑来跑去的鸡”。从被动等待收购,到如今90%的鸡蛋自己销售,甚至获得家乐福总部的认可,林智杰证明了只要理念正确,消费者愿意为“信任”买单。

接班的真相——不是情绪勒索,是理性的职涯选择

二代接班不再是“子承父业”的传统教条,而是一场理性讨论的选择。

“没有人是天生喜欢养鸡的。”永光种鸡场接班人黄元颉坦率得令人惊讶。他直言目前对工作“完全没有成就感”,但他选择留下来,是因为一个极度务实的理由:“不要浪费时间。”

黄元颉给所有犹豫接班的二代一个思考:“如果你在外面工作没办法赢过家里的事业,那就回来做。做到你觉得可以了(赚到钱了),再出去做你原本想做的事。”这种“先求生存,再谈梦想”的思维,反而让接班这件事变得轻盈。

年轻二代透过先进的设备,可以精准掌握蛋鸡饲养的技术。(陈冠均/大纪元)

但他并非毫无主张。黄元颉正试图冲撞父亲的传统管理模式。“月休六天在外面是请不到好人才的,应该要月休八天。”他看见了家族企业若要永续,必须在制度上与现代企业接轨。虽然父亲黄烈文对此仍有疑虑,但父子间“能够不听的就不听,对的观念才吸收”的磨合,展现了新一代的自主性。

相较于黄元颉的务实,茂林牧场的接班女儿林佳莹则展现了女性特有的柔韧与爱心。她从澳洲留学回来,却愿意每天穿梭在鸡舍间,一天三次巡视小鸡,将过小的小鸡挑出来特别照顾。

“小鸡会飞到我肩膀上,它们很会看人。”林佳莹在日复一日看似枯燥的巡鸡、捡蛋、打资料中,找到了与生命互动的乐趣。对于每周要去市集卖蛋,她不觉得累,反而认为这比复杂的社会职场单纯:“目标就是把蛋卖完,嘴巴甜一点。”她的存在,证明了高科技鸡舍中,依然需要那份对生命的温柔与细腻。

科学数据与饲养经验相辅相成,降低二代接班的学习门槛。(陈冠均/大纪元)

大武山牧场则展示了另一种接班图景:专业经理人团队。魏毓恒指出,传统牧场难找人是因为缺乏升迁管道,“你永远当不到场主,因为场主是老板的儿子。”大武山打破了这个天花板,聘用大量动物科学系的毕业生,提供比起传统兽医助理更高的薪资与完整的升迁路径。虽然他也承认,专业经理人可能缺乏农家子弟“台风天死守鸡舍”的拚命心态,但透过制度与轮班(一栋鸡舍备四个人力),让年轻人也能享有正常休假,这是解决农业缺工问题的必经之路。

N赢的未来

“我要养鸡,我要我养得快乐,鸡也快乐,消费者也快乐,环境也永续,这不是双赢,是N赢。”茂林牧场林智杰的这段话,或许是台湾蛋鸡产业未来的最佳注脚。

从黄烈文的“服务业”定位,到邱石崇与陈景芳的“品质导向”,再到魏毓恒的“集团化整合”,这些受访者共同描绘出一个清晰的蓝图:台湾的蛋鸡产业,正在告别过去那种恶臭、悲情、杀价竞争的旧时代。

陈志峰教授总结,农业不会是夕阳产业,关键在于如何“加值”。无论是透过友善饲养建立品牌,还是透过加工创造需求,只要能提升价值,蛋农就能拥有尊严的生活。

环控鸡舍,科技化饲养管理,让蛋鸡产蛋率稳定,也降低人力负担。(大武山提供)

未来的鸡舍,将不再是邻避设施,而可能像林智杰所说的,“弄得像公园一样漂亮”。未来的蛋农,不再是半夜担心寒流的苦力,而是看着iPad数据决策的管理者。二代回家,不再是因为孝道的情绪勒索,而是因为这里有一份比外面更有竞争力、更有发展前景的事业。

这场从“看天吃饭”到“智造未来”的华丽转身,现在才正要开始。

(社团法人中华民国养鸡协会委托制作)

责任编辑:于凝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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