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跟我聊起我前阵子去北海道旅行的事。她说,我一回到家,她就感受到家里的氛围,进而能重新安定。
她好奇地问:“妈妈,你不在的时候,我常常被一些小事搞到心情上上下下的,回到家里我还是觉得不安,但你回来以后,我回到家就有一种安定的感觉。
难道你不会有情绪起伏的时候吗?毕竟,日常与人互动时,难免会被一些话、一些举动刺到,不论对方是有意还是无意。”
我想了想,笑着说:“当然还是会有情绪起伏的时候啊。不过,的确有些事我被骂也不太会难过,但有些话,我还是会在第一时间觉得不爽。”
女儿追问:“什么情况下你不会不舒服呢?”
我回想起以前在东吴大学当教务长秘书的时候。那位教务长是军人出身,他叮咛我:“不要穿得软软的,要有专业的样子。”
于是我改掉原本的汉服风,换上俐落的套装。
结果有同事转述说,别的单位有人形容我“像一只骄傲的母鸡”。
我听了反而笑了出来。
因为那时候穿着硬挺的衣服,得随时缩肚子、抬头挺胸,外观看起来的确很像一只翘着屁股,下巴抬高高的骄傲母鸡。
但我一点也不生气,因为我知道自己不是那样的人。
不过,我也不是什么话都有想那么清楚。
例如邻居曾说:“你不是博士吗?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或说:“你们读书人都只在乎自己,别人讲话你们都听不懂。”
这些话就会让我不太舒服。
自我情绪调节五步骤
那我怎么调适呢?以下是我自己的“情绪调节术”:
一、觉察自己的不爽
在反击之前,先停下来觉察自己的状态。给自己的状态命名:譬如:生气、觉得被冤枉。
二、离开现场
若情绪值超过5,说出口的话一定会带着臭味--再漂亮的话语也藏着酸气。
正如我女儿提醒我的:“如果说的话或做的事,不能让彼此少一点烦恼、多一点安心,那又何必说呢?”
既然知道臭人、酸人对彼此没有帮助,那就暂时离开现场,避免自己忍不住攻击对方。
虽然有人会说:“想那么多干么?就教训他一下啊!”
但我的经验是,教训可以有很多种方式。若我反击,最后反而让自己得承担后果,那就太不划算了。像是他先打我,我打回去,结果他受重伤,定罪时并不会因为是他先打我的,我就无事。
三、自我慈悲
离开现场后,找个舒服的地方安顿自己。
这时候我心里的“大姊姊”就会出场了。她会陪着气噗噗的我,理解我,同理我,安抚我。
四、正念呼吸
被理解之后,我会用正念呼吸,让自己恢复最佳的身心状态。
这样可以避免我被杏仁核绑架,神志重新回到清明,这样才能真正看清事情的全貌。
五、产生洞见
冷静下来后,我会把事件“交托”给全身心、给更高的力量,甚至给宇宙。
此时不再“想”,而是“观”。
“想”容易越想越气,因为那是沿着既有的怨念在钻牛角尖。
“观”则像站在更高的位置,看清楚整个全貌。
那样的状态所产生的洞见往往带着幽默与平静。
例如,有人酸我:“不是博士吗?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
静观之后,我的看见是:他说得没错啊。博士的训练本来就专门,不可能上知天文、下知地理。
我被刺到,是因为没想清楚。一旦想清楚,就跟那句“骄傲的母鸡”一样—-完全不会被打到,根本没什么好生气的。
再比如说:“你们读书人都听不懂别人讲话。”
我观一观就笑了:如果我真那样,应该没人会请我去演讲吧。
能跟人互动、能回答问题,代表我不是他说的那样。既然如此,问题就不在我,放下就好。
我把这整个过程讲给女儿听,她说了一句让我印象深刻的话:“无明的相反,就是明。你虽然会有无明火,但你有方法不让自己烧起来,让自己回到清明的状态。”
她说得真好。这套方法就像健身一样—-光知道没用,要练。
练的过程中,有时偷懒、有时失败、有时成功,但只要一直练,整体曲线会像绩优股一样,虽然如锯齿状起伏,却稳步上升,越来越明。
当每次觉察到不爽,走过这五个步骤,同样一个议题,不见得一次就解决。但一次、两次、三次……甚至到第一百次时,心就越来越不容易被打扰,最后就会像是我对“骄傲的母鸡”的评论一样,一点感觉都没有。◎◇
(本文经授权摘编自郭叶珍脸书)
责任编辑:曾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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