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光复后,任教于东京的父亲随即将一家五口迁回台湾,暂住阿公家。父亲向日本朋友购买一栋有140坪庭院环绕的总督级房舍,免费赠予所任教的台大,条件是由学校负责修缮。我们兄弟姐妹六人在此成长后,无论定居国内外,最终都拥有自己的房舍。
当年台大规定,宿舍可供教授本人和配偶住一辈子。多年后,由于房子老旧,且宿舍需求大增,很多老宿舍都改建为多层公寓。当学校询问父亲,若盖成楼房,可优先选择一楼,父亲觉得住一辈子已回本了,因此不为所动。父亲过世后,宿舍由学校收回,历经数年,已改建为公寓。
亲戚们都笑父亲儍,那块地位于所谓的天龙国蛋黄区地段,值天价。然而,我们兄弟姐妹个个都安居乐业,没有人为此感到遗憾。事实上,父母淡薄名利的价值观是他们所遗赠的最宝贵资产,我们这些后辈因此受益良多,生活踏实,自在满足。
曾移居南投山林三年,体验茶农生活,当儿子结束偏乡国中生涯,我们立即返回台北。几年后,当初合购茶园的两位姑姐相继离开,幸亏农校毕业的小姑挑起经营的重担,除了种茶外,她又开展了有机蔬果的产销。当小姑说明如何分成时,我表示,只希望业务顺利开展,不用在这方面费心思。
其实山居三年,留下了人生中非常珍贵的体验,无法以金钱衡量,儿子也同样坦荡。外子意外离世后,我们费了些心思处理他的遗产,那是未曾触碰的领域。对于朋友曾分期偿还,却久久未还尽的借款,我们未曾追究,毕竟那是他与外子间的事。
到金融机构结清账户,花了不少时间办手续、等待。经过一周的折腾,发现一家银行的那笔不少余款,居然只剩十多元,是在外子过世当日提取的,儿子和我对视一眼,心里坦然。银行员问我们认得提款人吗?我们点头回应。反正是外子的钱,他将印章交付谁,我们不予置喙。
有什么条件,就过什么生活,心里坦坦荡荡,多么痛快!有些人,甚至亲友间,为了财产到法院对簿公堂,几十年的官司争来斗去,仍未定案。生命何其珍贵,何苦纠结于此,所谓“退一步 海阔天空”,心里没有负担,得其所哉!@
责任编辑:王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