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宵节‧猜灯谜】

灯谜鼻祖的谜语好笑又益智 元宵节猜灯谜请进

作者:容乃加
元宵猜灯谜是历史悠久的传统游艺活动,充满多元文化智慧。猜猜谁是灯谜的鼻祖?图:红楼迎春,猜元宵灯谜。清代孙温绘制《红楼梦》中一幅图。(公有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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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元宵的活动中,猜灯谜历久不衰。“灯谜”是各种谜语的大集成,也是难得的古人今人交聚的益智活动。那么“灯谜”让人大开智力的历史到底有多悠久了呢?历史上丰富灯谜的人物也不少,其中的关键人物是谁呢?一起来猜猜这些谜语为元宵助兴吧!

灯谜起源

灯谜的起源可追溯到春秋战国时期甚或更早。据《国语‧晋语五》记载,秦国的使者在晋国朝廷上讲了“廋辞”(廋音同“搜”,指隐匿、隐喻)为难了晋国上下,当时年轻的范文子(士燮,封地在范,谥号文)猜中了其中三个,人们认为这是谜语的开端。

《古今钩玄》指出,古代所谓的“廋辞”,其实就是现在的“隐语”,也就是民间俗称的“谜语”。

谜语鼻祖 北宋名家安石之“谜”

宋代的王荆公安石喜爱作字谜、谜语,常常随机触发,随性创作了大量谜语,被视为灯谜的鼻祖。他也喜欢用谜语和老友开玩笑,这也和元宵灯谜最初的形式有肖似之处。

有一天,王安石见到婢女拿着白练丝绢往外去浣洗,他触物来灵感,就戏作一谜语(猜一物):“虽居色界中,不染色界尘。一朝觧缠縳,见性自分明。”猜猜是什么东西呢?怎么得出答案?[1]

他有一次在钟山与客人对棋,一面下棋口中念念有词:“彼亦不敢先,此亦不敢先。惟其不敢先,是以不敢争,惟其不敢争,故能入于不死不生。”

对棋的客人不晓他的意思。王安石说:“这是‘下棋’的谜语也。”

一天他到山上游山玩水,眼前风光明媚,赏心悦目,让他想在山壁上题字。他随即题下一“谜题”,暗示自己到此一游:“欲据而食又无木,欲饲吾蚕又无木,有木则利用刑人,无木则不可伐而烧。”

谜底环绕“安石至此”!怎么解读呢?[2]

“年小从他爱梨栗,长成须读五车书。”王安石《赠外孙》诗让我们了解王安石重视勤学、读圣贤书。图:宋缂丝新韶婴戏 轴(台湾  国立故宫博物院  提供

后来宋朝进士林震(字时敷,莆田人,崇宁二年进士)到扬州平山堂一游,也仿效荆公在山壁上题字,留下“虩虩”(虩,音同隙)两字。那人家见这两字,怎知道是“震”来此一游呢?这从《易经》的“震卦”可找到谜底的答案。[3]

猜字谜

下方是王安石戏作的三道字谜,他且加上“谜目”提示人怎么猜。

第一道字谜:“画时圆写时方,冬时短夏时长。”
新党大臣吕惠卿(字吉甫)以谜解谜说道:“東海有一鱼,无头又无尾。更除脊梁骨,便是两个谜。”[4]

第二道字谜:“目字加两点,不作贝字猜;贝字欠两点,不作贝字猜。”谜底是什么呢?(解在注释[5])。

第三道字谜:“四个口尽皆方,十字在中央,不得作田字道,不得作器字商。”谜底是什么呢?(解在注释[6])。

猜谜笑话助兴

有一次王安石解说“波”字:“波乃水之皮。”苏东坡立即发难,反问他说:“这样的话,那滑乃是水之骨吗?”

这一天,苏东坡听到王安石《字说》新作成,就戏笑他解的字说:“以竹鞭马为‘笃’,以竹鞭犬为何可‘笑’呢?”

王安石也曾经试问苏东坡:“鸠字以九和鸟组成,有征有据吗?”
东坡答说:“诗经云:‘鸤鸠(布谷鸟)在桑,其子七兮’,所以七子和爹娘一家不就是九鸟嘛!”(原诗在《诗经‧曹风‧鸤鸠》)

王安石有个老朋友刘攽(音同彬),他是北宋史学家,为人幽默,好开玩笑,作品有《彭城集》,也是《资治通鉴》副主编之一。两人有深交,互相调侃,乐在其中。

一次王安石“直观”刘攽的名字对他戏笑道:“刘攽不直分文”[7]。

刘攽也以“安石”两字作成字谜回敬他:“失女便成宕,无宀真是妒。下交乱真如,上头误当宁(“寧”的异体字)。”[8]刘攽不仅拆解、重组“安石”之名来作字谜,同时更把王安石调侃了,恰似反应了王安石变法之“乱”。王安石一听大感到惭愧。

清人考查当时的灯谜格式有二十四种,其中“曹娥格”字谜最古,是基于对文字的理解会意能力,进行转化词语和组字来猜谜。如谜题:“黄绢幼妇,外孙齑臼”,隐喻“色丝少女,女子受辛”(齑臼就是用来捣碎辛辣食物的石臼,会意为“受辛”),两两组合成字,谜底就是“绝妙好辤(“辤”为“辞”的异体字)”。而“增损格”也就是“离合体”,被认为是高妙的一种灯谜。上述刘攽的字谜就是属于“增损格”的一种。

东汉的孔融(字文举,孔子二十代孙,东汉末建安七子之一)最早创作离合体诗,他有一篇四言诗,将“鲁国孔融文举”六个字拆解、组合成诗句,被视为“离合体”的起源。这类谜语将字各部拆解,进行增损变化或离合重组,作成谜题,往往虚实相应,须仔细推敲斟酌才能解谜。

猜灯谜 宋代领衔

南宋周密《武林旧事》记载,当时南宋都城过元宵,有人在丝绢做的花灯上剪写诗词及京都旧时诨语(戏谑嘲弄的玩笑话),藏头隐语等,并画人物,来戏弄行人,可能是比较早期出现的一种灯谜的形式。

同是南宋人吴自牧的《梦粱录》记载:在灯市出谜的人,先击鼓庆贺元宵,然后聚人来猜谜,可以看到人们闹元宵,灯市猜谜即景。

从彼时到当下,一过又是千年,元宵灯谜依旧伴今人过元宵,成了烦忙生活中的“宁馨”物儿!

谜底解答:

[1]谜底:白练,白色绢条。“虽居色界中,不染色界尘。一朝觧缠縳,见性自分明。”其中的“縳”字有二音:一同“傳”,作缚、绑之意;另一音同“赚”,意即白色细绢。由此得出谜底:白练,即白色绢条。

[2]谜底:安石至此。“欲据而食(“案”,长方形桌)又无木,欲饲吾蚕(“柘”,音同这,桑科植物,嫩叶可养蚕)又无木。有木则利用刑人(“桎”,刑具枷锁),无木则不可伐而烧(“柴”无木)。”此四句用了加减损益法,作成谜底:“安石至此”。

[3]谜底:震来。《易经》的〈震卦〉卦辞云:“震来虩虩,笑言哑哑。”(虩虩是恐惧的样子,笑言哑哑是谈笑稳定自若的样子)。谜底:看到“虩虩”就想起“震”来。

[4]谜底:日。“画时圆写时方”:日的形象是圆形的,日字是方形的;“冬时短夏时长”:指出太阳行经中原地区在夏昼长、在冬昼短的时长变化。
吉甫以谜解谜,“東海有一鱼”即“東鱼”两字;“无头又无尾”把字的上头、下尾都去掉,就剩下两个“田”字;接着进一步“除脊梁骨”,就是把中间一竖也去掉,便是两个日字,谜底就是“日”。

[5]谜底:賀、资两字。意会“目字+加+两点”成“賀”;“贝+欠+两点”成“资”。

[6]谜底:圖。离合组字:将四个方形口进行离合,口中有口,十字放中间,成“圖”字。

[7]谜底:“刘攽不直分文”的笑点伏笔在“不直”,表现在字形与谐音两方面。“攽”的右偏旁“攵”的上“丿”不直,若是写直就是“文”,换个说法,“攽”即是不直的分文。“不直”与“不值”是谐音词。字形加上谐音的伏笔综合成调笑“刘攽不直分文”的笑点。

[8]谜底:安石。解如下:
“失女便成宕,无宀真是妒”:将“安石”的女去掉成合成“宕”,将“安”的宝盖头去掉后,“女+石”可以合看成“妒”字。
“下交乱真如”:上下拆开“安石”两字,合下方之“女”与“口”两字和真“如”有什么两样?
“上头误当宁”:取“安石”上方两部首可“误当宁”(把“厂”写成“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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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料来源:清代顾禄撰《清嘉录》、宋代曾慥撰《高斋漫录》提要、宋代钱世昭《钱氏私志》、清代周亮工辑《字触》卷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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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李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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