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纪元2026年03月22日讯】每年三月,纽约市都会短暂换上一层绿色滤镜,到了圣派翠克节这一天,身穿绿衣的人潮涌上街头,从三叶草帽、绿色围巾,到染成翠绿的眼镜与外套,整座曼哈顿仿佛被节日重新着色。第五大道两旁旗帜飘扬,爱尔兰风笛声穿过高楼之间,游行队伍在欢呼与掌声中缓缓前行。
对许多人而言,圣派翠克节是一场热闹喧腾的城市庆典,是穿上绿色、举杯欢呼、走上街头感受节日气氛的日子;但若把视线放长,便会发现这抹绿意并不只停留在一天的游行与狂欢,而是深深嵌入纽约的宗教、建筑、劳工、酒馆文化与日常消费之中。它既回应着十九世纪爱尔兰移民在这座城市落脚的历史,也在今日化为教堂尖塔下的信仰、老酒吧木桌上的碰杯声、文学与音乐舞台上的传承,以及街头巷尾仍不时浮现的爱尔兰文化印记。
绿意盎然的城市仪式
3月17日举行的第265届纽约市圣派翠克节大游行,充满爱尔兰风情。热闹的乐队、身穿经典苏格兰方格裙的风笛手,以及随风飘扬的三叶草旗帜,色彩缤纷的舞蹈团及仪仗队依序登场,演绎传统爱尔兰音乐和舞蹈。今年总领队为美国爱尔兰基金会董事会成员罗伯特・J・麦肯(Robert J. McCann),他具有美国与爱尔兰双重背景,长年投入爱尔兰与美国之间的文化与公益连结。观众在游行中可以欣赏到爱尔兰传说人物的装扮,竖琴、克拉达戒指(Claddagh Ring)、小精灵(Leprechaun)等爱尔兰文化相关的经典元素与现场观众互动。(延伸阅读:组图:纽约圣派翠克游行第五大道隆重登场)
当日,圣派翠克大教堂(St. Patrick’s Cathedral)举行多场弥撒与晚间玫瑰经,让这个热闹的族裔节日保有宗教节庆最初的庄严底色。
与此同时,王后区爱尔兰中心(New York Irish Center)也于当天下午三时至九时举办了第五届圣派翠克节“绿色四十景”(5th Annual 40 Shades of Green: St. Patrick’s Day Celebration),以六小时不间断的音乐、舞蹈与表演,让爱尔兰文化在纽约不只被观看,更被聆听、被参与。爱尔兰艺术中心(Irish Arts Center)则于当日举办年度图书日(Book Day),将文学带进纽约五大行政区的街头,让圣派翠克节从游行与酒杯,延伸到阅读、艺术与文化传承。
华埠内的爱尔兰历史
看似与华人无关的圣派翠克节,其实与曼哈顿华埠也有一段鲜为人知的渊源。华埠商业改进区(Chinatown BID)行政总监陈作舟向本报介绍,华埠与早期爱尔兰移民历史颇有关联:第一个爱尔兰人古老兄弟会(Ancient Order of Hibernians, AOH)就位于华埠商改区办公室街对面,也就是圣雅各教堂(Saint James Church)所在的位置。这段鲜为人知的历史,让今日以华人社区闻名的华埠,与爱尔兰文化之间产生了意想不到的连结。
陈作舟也提到,象征这段历史的AOH路牌几年前曾遭人偷走,后来华埠商改区特地向市议会请愿,最终由市府出资重新制作并安装新路牌,让这段社区记忆得以保留。今年圣派翠克节期间,华埠商改区进一步与本地商户合作,策划寻宝式惊喜奖品活动,邀请民众走入华埠街区探索。这种由华人社区主动参与、并重新讲述爱尔兰历史痕迹的方式,也让圣派翠克节在纽约不只是族裔节庆,更成为不同移民社群彼此连结、共同书写城市记忆的一部分。
圣派翠克大教堂诞生记
位于曼哈顿第五大道、夹在摩天大楼与精品旗舰店之间的圣派翠克大教堂,像是一座从十九世纪穿越而来的白色石造诗篇。两座高耸尖塔直指天空,哥德式拱门、繁复石雕与彩绘玻璃,在中城现代商业景观中显得格外庄严而醒目。这座教堂于1858年奠基、1879年正式开放。教堂由建筑师小詹姆斯・伦威克(James Renwick Jr.)设计,是美国最具代表性的哥德复兴式天主教堂之一。
十九世纪中叶,纽约的天主教徒迅速增加,其中很大一部分正是来自爱尔兰的大批移民。原本位于莫特街的旧圣派翠克大教堂,已无法承载日益壮大的教区与信众,因此纽约总主教约翰・休斯(John Hughes)决心兴建一座全新的主教座堂,以回应城市人口与天主教社群的扩张。这并不是一个所有人一开始都看好的计划,甚至讽刺他为“休斯的妄想”(Hughes’ Folly)。这项横跨二十多年的城市工程,不仅靠富人资助,也凝聚了大量普通信徒的奉献。教堂的建造工程曾因美国内战在1860年代初中断,随后才恢复建造。可惜的是,休斯主教在1864年去世,未能亲眼见到教堂完工的模样。
在一百六十多年前建造教堂时,曼哈顿中城仍属于城郊地带,如今,该处已经变成世界瞩目的中心,成为中城最著名的地标之一。它不仅是纽约重要地标,也被视为爱尔兰与天主教移民在这座城市留下的精神象征。
老酒馆内的生活印记
若要寻觅爱尔兰移民生活中最古老的场所,不得不提1854年开业的老酒馆McSorley’s Old Ale House。它是纽约市最古老、持续营业至今的老派酒吧(saloon)
昏黄灯光落在斑驳墙面上,空气中混着木头、啤酒与岁月沉积后的微微酒香,脚下铺着带有老派气息的锯木屑地板,踩上去有种说不出的粗犷质感。墙上挂满泛黄照片、旧报纸、退伍军人纪念物与军服等等,密密层层,像把一百多年的故事都钉在墙上。酒馆至今只供应淡艾尔(Light Ale)与深艾尔(Dark Ale)两种啤酒,不提供调酒、葡萄酒或其它酒类选项。
酒馆是移民社群最早的公共空间之一,人们在这里找工作、谈政治、结交朋友,也暂时忘记一天的辛劳。McSorley’s的魅力,并不只是“老”,而是它把酒馆文化留在了活生生的城市现场。这里并非博物馆式陈列,而是一个仍在倒酒、仍在接待客人、仍在与今日纽约对话的地方。
豪宅阁楼的爱尔兰女仆
要寻找爱尔兰移民早期故事,可以到访位于McSorley’s Old Ale House附近东四街的商人之家博物馆(Merchant’s House Museum)保留了一座十九世纪中产家庭的完整城市住宅,在楼顶的阁楼,仍保留爱尔兰女仆的生活痕迹。1855年纽约州人口普查中可以看到她们的真名,来纽约时14岁至16岁不等。
聆听博物馆导赏时,笔者了解到,这些女仆在富裕家庭里做着长工时、低工资、几乎没有个人纪录的工作。她们天未亮就起身,夜色深了才歇下,一周只有一个下午可休息。她们在楼梯间上上下下,搬煤、倒灰、提清水、送污水、洗衣、熨烫、擦拭、烹饪,到了一天结束后,才有空缝补自己的衣服。她们的月薪仅约三到四美元,但相比工厂,住家女佣至少有食物、取暖与一间阁楼房可住。
这些年轻、单身、常常无名的爱尔兰女性,支撑起十九世纪纽约城市家庭的日常运作,并将辛苦赚来的钱寄回爱尔兰,帮助更多亲友移民。比起大人物与大教堂,这些女仆的故事更像爱尔兰移民在纽约最安静、却最坚韧的故事。
风靡世界的爱尔兰清香
爱尔兰符号在美国商业世界里也有自己的生命,那就是爱尔兰之春(Irish Spring)香皂。在二十世纪后半叶的美国浴室里,这块绿色肥皂熟悉得近乎理所当然,那是一块专为男性清洁用品形象而打造的香皂,绿白相间的皂体、俐落硬朗的包装,它以标志性的清新洁净香气着称的经典品牌,有如“爱尔兰春日”般,让它很快在市场上留下鲜明印象。
这个名字听来极具爱尔兰意象的品牌,其实从一开始就是总部位于纽约市的高露洁棕榄(Colgate-Palmolive)公司打造的商业产品,并非源自爱尔兰本土企业。它于1970 年首先在德国上市,1972年进入北美市场,其后逐步成为家喻户晓的个人清洁品牌。它的名字、色泽与气味,总让人自然联想到草地、清泉,以及“翡翠岛”般的清新想像。
当一个移民族群在城市中逐渐站稳脚跟之后,文化就不只存在于教堂、游行、酒吧与家庭历史之中,也会被转译成商品、味道、颜色与品牌识别。纽约的爱尔兰文化不只活在节日那一天,也活在超市货架、浴室香气与几代人的生活记忆里。
对纽约而言,爱尔兰早已不只是一个遥远的故乡名称,而是一段被移民写进城市文化的符号。也正因如此,每年圣派翠克节让曼哈顿再次披上绿色滤镜,人们所庆祝的,不仅是一场热闹的节日,更是一座移民之城如何将远方的文化,慢慢活成自己一部分的故事。◇
责任编辑:甄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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