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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半球的仙境──艾达‧伦图尔‧奥斯维特

这位澳洲插画家迷人的作品,如今已成为备受追捧的收藏品。

南半球的仙境──艾达‧伦图尔‧奥斯维特
艾达‧伦图尔‧奥斯维特,《仙境》(Fairyland)中的〈鹦鹉螺仙子〉(The Nautilus Fairy)的局部细节,1926年出版。在这幅如梦似幻的插画中,描绘了一位仙子在波光粼粼的蓝色水池边驻足的场景,艺术家运用水彩的技法在此展现得淋漓尽致。(公有领域)
作者/莎拉‧艾奇克-古德(Sarah Isak-Goode)编译/徐筱婷
2026-08-2714:01 中港台时间|08-2714:02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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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世纪之交,当工业化浪潮急速席卷西方世界之际,出版商和读者都将目光投向了奇幻题材。 1890年至1910年间,童话故事的人气急遽攀升,这得益于人们的怀旧情怀以及蓬勃发展的儿童图书市场对精美、富于想像力的插图的推崇;也正是在这个黄金时代,一位来自澳洲墨尔本的年轻女子崭露头角,她就是艾达‧伦图尔‧奥斯维特(另译伊达‧伦托尔‧奥特韦特,Ida Rentoul Outhwaite)。

墨水与想像力

艾达‧伦图尔‧奥斯维特,《仙境》(Fairyland)一书中的〈良言〉(Good Advice),1926年出版。从澳洲丛林到纸上创作,奥斯维特拥有捕捉故乡本土生物的天赋。这幅画作以精细的笔触绘制而成,充分展现了使她跻身当代伟大插画家之列的艺术造诣。(公有领域)
艾达‧伦图尔‧奥斯维特,《仙境》(Fairyland)一书中的〈良言〉(Good Advice),1926年出版。从澳洲丛林到纸上创作,奥斯维特拥有捕捉故乡本土生物的天赋。这幅画作以精细的笔触绘制而成,充分展现了使她跻身当代伟大插画家之列的艺术造诣。(公有领域)

奥斯维特于1888年6月9日出生于维多利亚州卡尔顿(Carlton, Victoria),成长在一个抱负远大且充满书香气息的家庭,而她是家中四个孩子里最小的一个。

她的父亲约翰‧劳伦斯‧伦图尔牧师(Rev. John Laurence Rentoul)是一位出生于爱尔兰的长老会牧师,曾担任澳大利亚第一帝国远征军的随军牧师。奥斯维特一家深受语言和文学的熏陶,而她的姊姊安妮‧拉特雷‧伦图尔(Annie Rattray Rentoul)是她最早也是最重要的创作伙伴。

奥斯维特的第一幅插画发表于1903年的《新点子》(New Idea)杂志上,当时她年仅15岁。这幅插画搭配安妮的一篇故事,也由此开启了两姊妹长达一生的合作。

到了1904年,姊妹俩共同创作了《莫莉的邦尼普》(Mollie’s Bunyip),这本书不仅插图精美,故事背景也引人入胜。

此书并没有将奇幻冒险的故事背景设定在英国的森林或德国的乡村,而是将仙子和各种生物置于澳洲的丛林之中;笑翠鸟栖息在精灵身边,琴鸟飞翔在墨尔本和雪梨的土地上,令读者们倍感亲切。在联邦成立后的年代,澳洲艺术家们积极建构着民族文化认同,而这绝非易事。

艾达‧伦图尔‧奥斯维特,《仙境》中的笑翠鸟插图,1926年出版。互联网档案馆。(公有领域)
艾达‧伦图尔‧奥斯维特,《仙境》中的笑翠鸟插图,1926年出版。互联网档案馆。(公有领域)

艾达在此早期阶段主要使用钢笔和墨水进行创作,为《莫莉的楼梯》(Mollie’s Staircase)和《桉树布朗尼》(Gum Tree Brownie)绘制插图。1907年,她与安妮一起参加了澳洲女性作品展,展出了《老少皆宜的澳洲歌曲》(Australian Songs for Young and Old)。

婚姻与灵感

艾达‧伦图尔‧奥斯维特的照片,约摄于1926年。(公有领域)
艾达‧伦图尔‧奥斯维特的照片,约摄于1926年。(公有领域)

1909年12月9日,她与亚瑟‧格伦布里‧奥斯维特(Arthur Grenbry Outhwaite)结婚,这名律师后来担任澳洲永久遗嘱执行人及受托人协会(Perpetual Executors and Trustees Association of Australia)的常务董事。

艾达先后诞下四名子女——罗伯特、安妮、温蒂和威廉——随后便从钢笔墨水画转向水彩画。这一转变意义非凡,水彩画营造出她作品主题所需的柔和氛围,而她正是透过这种媒材,创作出最具特色且广受赞誉的作品。她的孩子们成为她插画的小模特儿,赋予了她笔下的人物一种跃然纸上的温暖。

这时期的插画主题十分统一:迷人的仙子与青蛙、鸟儿交谈,或与无尾熊围坐在奇趣的蘑菇桌旁喝茶。艾达自青少年时期便开始从事插画创作,她的作品很可能取材于自己逐渐形成的自我认知和对周围世界的观察——无论是拥有纤细翅膀的仙子,还是穿梭于奇幻景观中的少女,女性形象往往是这些场景的核心。

1916年《精灵与仙女》(Elves and Fairies)的出版,对艾达和澳洲出版业而言都是一个转捩点。这本书完全在澳洲制作,由出版商托马斯‧洛锡安(Thomas Lothian)出版,被誉为一件奢华的艺术品:精装布面,采用高档纸张印刷,并配有大量彩色水彩画和黑白插图。

这是澳洲境内最早印制的精美艺术书籍之一,在洛锡安推出同样雄心勃勃、关于弗雷德里克‧麦库宾(Frederick McCubbin)作品专辑的数月后便问世了。

艾达‧伦图尔‧奥斯维特,《精灵与仙女》(Elves and Fairies)中的〈仙女岛〉(Fairy Islands),1916年出版。这类水彩画成为奥斯维特风格的标志,因其精美的装帧和细致入微的画作而备受收藏家追捧。(公有领域)
艾达‧伦图尔‧奥斯维特,《精灵与仙女》(Elves and Fairies)中的〈仙女岛〉(Fairy Islands),1916年出版。这类水彩画成为奥斯维特风格的标志,因其精美的装帧和细致入微的画作而备受收藏家追捧。(公有领域)

值得一提的是,亚瑟‧奥斯维特的商业直觉对这本书的成功至关重要:他自掏腰包400澳镑以确保制作品质,还将版税捐赠给红十字会;此举赢得了总督的支持,并引起了公众的广泛关注,各界对艾达作品的热烈回响蜂拥而至,也为她日后的国际职业生涯奠定了基础。

从1916年到1933年,她几乎每年都会举办个人画展,除了在澳洲各地展出外,也在巴黎和伦敦举办过展览。欧洲评论家指出,她的技法与当代插画家颇有相似之处,包括奥布里‧比尔兹利(Aubrey Beardsley)、亚瑟‧拉卡姆(Arthur Rackham)、埃德蒙‧杜拉克(Edmund Dulac)和凯特‧格林纳威(Kate Greenaway)。

1920年,在伦敦的一次展览上,玛丽王后(Queen Mary)(注1)购买了艾达的一幅作品;同年,她与伦敦出版社A. & C. Black签约,该出版社在随后的十年间为她出版了五本作品集。

仙境与远方

艾达‧伦图尔‧奥斯维特,《仙境》中的〈夜莺〉(The Nightingale),1926年出版,附有卷首插图。(公有领域)
艾达‧伦图尔‧奥斯维特,《仙境》中的〈夜莺〉(The Nightingale),1926年出版,附有卷首插图。(公有领域)

艾达与A. & C. Black出版社的合作催生了许多重要作品:《魔法森林》(The Enchanted Forest,1921年)由她的丈夫撰写文本;《通往仙境的小绿路》(The Little Green Road to Fairyland,1922年)则是艾达和安妮共同创作的作品,可说是她们姊妹所有合作作品中最受欢迎的。随后几年,又相继推出了《小仙女姊妹》(The Little Fairy Sister,1923年)以及《仙境》(Fairyland,1926年),后者是另一部由两姊妹共同创作的精美作品。

在此期间,艾达的插画始终保持着其独特的风格特质:精准的线条勾勒、柔和的色彩晕染,以及将人物描绘得既优雅又稳健的独特风格;澳洲的动物群始终贯穿她的作品之中,殖民时期童话传统的意象与她成长过程中自然世界的独特质感交织在一起。

艾达‧伦图尔‧奥斯维特,《仙境》中的〈仙女嬉戏〉(Fairy Frolic),1926年出版。这幅插画搭配她的姊姊安妮‧伦图尔(Anne Rentoul)所写的诗作,描绘了一位快乐的仙子正在把玩一个脆弱而闪闪发光的泡泡。(公有领域)
艾达‧伦图尔‧奥斯维特,《仙境》中的〈仙女嬉戏〉(Fairy Frolic),1926年出版。这幅插画搭配她的姊姊安妮‧伦图尔(Anne Rentoul)所写的诗作,描绘了一位快乐的仙子正在把玩一个脆弱而闪闪发光的泡泡。(公有领域)

到了1930年代初,艾达的人气已开始衰退。她最后一次展览是在1933年。这些文字作品,大多是围绕着现有的插图创作的“因图设文”,而不是以文字去决定图像的内容,在当时不断变化的审美趣味下,显得过于感伤。

她后来回顾时指出,第二次世界大战实际上终结了这一题材,她认为战争“终结了人们对仙女的喜好”,而插图所体现的那种感伤情调,在战后的世界里已无容身之地。

岁月也为她带来了个人损失。亚瑟‧奥斯维特于1938年去世,他们的两个儿子也在战争中阵亡;好在,晚年她与安妮在考菲尔德(Caulfield)合租了一间公寓,并互相陪伴。

安妮在长老教会女子学院教授希腊文、拉丁文和古代历史数十年,而艾达也曾就读这所学校。

持久的印象

艾达‧伦图尔‧奥斯维特,《仙境》中的〈鹦鹉螺仙子〉(The Nautilus Fairy),1926年出版。在这幅梦幻般的插图中,她运用水彩技法,描绘了一位仙子在波光粼粼的蓝色水池边驻足的场景,光彩夺目。互联网档案馆。(公有领域)
艾达‧伦图尔‧奥斯维特,《仙境》中的〈鹦鹉螺仙子〉(The Nautilus Fairy),1926年出版。在这幅梦幻般的插图中,她运用水彩技法,描绘了一位仙子在波光粼粼的蓝色水池边驻足的场景,光彩夺目。互联网档案馆。(公有领域)

艾达的作品启发了伊迪丝‧阿尔索普(Edith Alsop)、埃塞尔‧斯波尔斯(Ethel Spowers)和埃塞尔‧杰克逊‧莫里斯(Ethel Jackson Morris)等艺术家。她的画作甚至被运用到彩色玻璃窗上,维多利亚州菲茨罗伊圣马可圣公会教堂(St. Mark’s Anglican Church in Fitzroy, Victoria)便有四扇以此为主题的彩绘玻璃窗。

几十年后,她的作品依然备受赞誉:1985年,澳洲邮政发行了一枚邮票,票面图案取自《精灵与仙女》一书中的插画;而由阿玛莉‧科尔昆(Amalie Colquhoun)为她绘制的肖像画,现珍藏于澳洲国家图书馆。

近年来,随着人们对黄金时代插画的兴趣日益浓厚(注2),艾达的版画原作在拍卖会上拍出了不菲的价格。认真研究她作品的学者指出,这些插画具有多层次的表现力,不仅技法精湛、赏心悦目,同时也展现了一种独特的视觉风格:无论是真人还是奇幻角色,这些迷人的形象都以乐观的精神穿梭于狂野变幻莫测的风景之中。

尽管她所定义的童话时代早已远去,但艾达‧伦图尔‧奥斯维特所创造的奇幻世界依然流传至今,被新一代人们收藏、展出并珍爱,他们仍不断在她作品中发现魔力。

注释:
1.英国的玛丽王后(Queen Mary),为伊莉莎白二世之祖母、现任国王查尔斯三世的曾祖母。
2.此处所指的“黄金时代”即为“插画的黄金时代”,其时期大致横跨1880年代至1930年代。当时,高品质的彩色照相凹版印刷技术应运而生,能够完美还原艺术家水彩画中的细腻细节;随着大众杂志、精装童话书及小说的需求激增,插画家的地位显著提升,他们也因此家喻户晓。

原文“Ida Rentoul Outhwaite: Fairyland in the Southern Hemisphere”刊载于英文《大纪元时报》。

【作者简介】

莎拉‧艾奇克-古德(Sarah Isak-Goode)是位来自美国太平洋西北地区的作家及艺术史学家。她的姓氏意为“开怀大笑”——暗示她做每件事都怀抱热情。莎拉兼具学者与说书人特质,探索数世纪以来人与人之间共同的联系,并以充满人性的角度诠释事物,让往昔重现生机。除了写作,她也喜爱旅游、绘画、阅读,以及带着爱犬索尔(Thor)健行。

责任编辑:李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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