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风雨不动安如山

——台风之夜的联想
凤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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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纪元9月7日讯】公元759年的盛唐后期,诗人杜甫为了避安史之乱来到四川,760年春,他在成都浣花溪畔搭建了一座草堂,之前因仕途不顺而尝尽流离艰困之苦的杜甫,在成都八年的前两年里,度过了他人生中较为安闲的一段日子。但这期间多半还是仰仗好友的资助,物质生活条件仍然窘困。

公元761年八月的某个午后,杜甫经历了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雨侵袭,写下了一首《茅屋为秋风所破歌》:

八月秋高风怒号,卷我屋上三重茅,茅飞渡江洒江郊。高者挂罥长林梢,下者飘转沉塘拗。 南村群童欺我老无力,忍能对面为盗贼,公然抱茅入竹去。唇焦口燥呼不得,归来倚仗自叹息。

俄顷风定云墨色,秋天漠漠向昏黑。布衾多年冷似铁,娇儿恶卧踏里裂。床头屋漏无干处, 雨脚如麻未断绝。自经丧乱少睡眠,长夜沾湿何由彻!

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风雨不动安如山,呜呼 ! 眼前何时突兀见此屋 ,吾庐独破受冻死亦足!

这首句式自由的歌行体诗,仿佛是透过诗人口述,向朋友娓娓道出一段经历:

“在八月秋高气爽的季节里,这一天却突然狂风大作,风声怒吼着横扫而来,把草堂屋顶的三层茅草卷起,茅草随风翻飞,吹过江面,洒落在江边。有的被掀起后高挂在树林顶端;有些则飘散滚落沉入池塘洼地。我想将这些散落的茅草捡回来,无奈南村一群顽童欺负我年老无力,脚步跟不上,竟然当着我的面做起盗贼,堂而皇之的抱起茅草奔入竹林,不管我如何呼叫,叫得口干舌燥也叫不回他们,只好回到家里拄着拐杖空自叹息。不久,风势平息,天空却乌云密布下起雨来,使得这秋日午后的广阔大地顿时一片昏暗。家里那床盖了许多年的棉被,又冷又硬像铁块似的,娇弱的孩子睡得不舒服,翻来覆去踢被子,把被套里的棉絮踢得散裂开来。屋内到处漏水,床头没有一块是干的,雨水还是不断的像乱麻似的打下来。自从战乱发生以来,我辗转漂泊,又心忧国事,很少能安眠入睡,今晚更不知道要如何渡过这潮湿漫长的一夜了!

我什么时候才能得到许多宽敞的房子,去帮助普天下所有贫寒的人都有个遮风避雨的栖身之所,让他们能够展露欢颜,即使遇到狂风暴雨的日子,也能安然自在、稳如泰山,无惧于风雨袭击,唉!什么时候我的眼前会出现这些高耸的房舍,如果有一天愿望能够实现的话,就只有我的房子破损、我自己受冻而死,我也心甘情愿了!”

整首诗可概分为两部分,前面主要写实─写风雨来袭时束手无策的场景与窘况;最后几句抒怀,笔锋一转,诗境也随之开阔。在这里,我们看到了一个立于中宵的孤独身影,除了为自己落魄狼狈的处境牵累妻小而喟然叹息外,我们还仿佛随诗人心境一块起伏,捕捉到他在残酷冷寂的现实里,心灵如何转折,他并不一味陷溺在自艾自怨的愁苦中,而是将心比心,联想到所有跟他一样饱受穷困之苦的人,设想能为他们解除困厄,摆脱难堪,免受像自己经历的身心煎熬,困乏疲惫中竟然还异想天开的憧憬起一个美好的梦境,期望天下不再有受苦的人。
这些看似作者的突发奇想,却并非没有来历,完全源之于杜甫一贯悲天悯人的情怀。

杜甫一生满怀从政理想却始终时运不济,使他深能体会统治者的为所欲为以及百姓无可奈何的命运,形成他以诗反映时局,为民代言的创作风格,尤其是安史之乱前后二十年的社会状况,在杜诗里完全有迹可寻,后人因此称其诗为“诗史”。他的作品备受后代文学家赞誉,最为人称颂的,除了他出色的文学技巧,就是他字里行间洋溢的人道精神。

英国思想家卡莱尔说﹕“未曾哭过长夜的人,不足以语人生。”谁会在漫长的暗夜里悲泣?不是身心经历痛苦的人吗?也唯有经历痛苦,才能锤炼出坚韧的生命,识透人生的真谛,理解活着的尊贵,从而发挥“人溺己溺、人饥己饥”的人道关怀。

今年夏天,不仅台湾饱受台风肆虐,世界各地像北美、欧洲以及中国大陆也是天灾频传、人祸不断。每思及此,总不免想到杜甫推己及人的厚德─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人人若都能像杜甫一样设身处地为他人着想,同时懂得生态环境的维护,珍惜共有的天然资源,许多灾难是可以避免发生的。

更进一步推想,除了有形的风雨,人生还可能面对许多更甚于风雨的无形狂暴,如何才能挺起脊梁、屹立不摇,像杜诗中说的“风雨不动安如山”,恐怕只有修炼功夫扎实、深具动心忍性功底的人,才能通过试炼。当然这个世界若能多一分道德正义的力量,人心和畅、同舟共济,也大有助于抵制狂暴风雨的横行,老子就曾经说过:“飘风不终朝,骤雨不终日”的至理名言。不论是天地间的狂风暴雨或是人为造成的腥风血雨,都绝不可能持续长久,这是宇宙的法则,天地的正理,也是人在苦难中愿意坚忍以待的凭借。 风雨交加的夜晚,但愿享有安定环境的人们,都能深思冥想一番,究竟我们为减少人世间的灾难,发挥了多少个人“正”的力量? @(http://www.dajiyua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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