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鐘 : 遇羅克與血統論的生死搏鬥

—— 新書《遇羅克 中國人權先驅》序言 

金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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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紀元9月7日訊】中國淪為史無前例的一黨專制六十年。在北京豪華的大慶之中,無數的歌功頌德,沒有一個人說過共產黨致勝的法寶中,有一個「血統論」的政策。在描述一九四九年的一代失敗者慘痛故事的暢銷書中,也找不到「血統論」的影子。這是歷史的盲目,歷史的不公。

在毛時代近三十年的嚴酷統治時期,大張旗鼓的以「階級鬥爭為綱」,貫穿在接連不斷的每個政治運動中,滲透在社會和體制的每個角落。綱舉目張,天網恢恢。沒有一個家庭、一個人能逃過這張大網的籠罩和糾纏,無論是禍是福,是家破人亡還是驕奢淫逸。所謂「階級鬥爭」,已經完全脫離馬克思原教旨主義的規範,變成粗野的庸俗的「出身決定論」。在少數特權份子騎在人民頭上作威作福的同時,將一部份人定為「地富反壞右」份子,成為社會不容置疑的公敵,組成一個受侮辱、受損害,永世不得翻身的階層。

這個階層以四十年代國共內戰遺留下來的戰敗者為主體(在中共執政之初已被毛澤東下令按比例殺掉了近百萬人),加上執政後「新生」的反革命及右派份子,這個數以千萬計的階級是法定的被專政對象。而禍延這個階級的家庭成員和親屬,繁衍蔓生者不計其數。封建時代的「株連九族」,只限於一定的犯罪者,現代中國的「無產階級專政」的受害者,則是僅僅因為有血脈相連的關係——這種血統論便成為中共整個統治架構中一個最有力的支柱。

到了毛髮動的文革,這種階級政策撕破一切遮羞布,由一班涉世不深的紅衛兵赤裸裸地鼓吹出來:「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老子英雄兒好漢,老子反動兒混蛋」。紅衛兵張揚的這幅革命對聯,只不過是說出了他們父輩已經做和正在做的事。他們自稱「紅五類」,出身地富反壞右家庭的子女則是「黑五類」,「狗崽子」。長輩在台上批鬥走資派,他們在台下橫掃牛鬼蛇神,光天化日之下,一個紅八月,在首都北京活活打死一千七百多人。紅色恐怖蔓延全國,湖南道縣幾乎「一夜之間」,竟然將全縣四類份子及子女斬草除根殺死九千餘人。

至此,毛的「階級鬥爭一抓就靈」的治國路線,已經變為「階級滅絕」罪行,其踐踏人權殘暴不仁的性質超過了印度的種姓制度和南非的種族歧視,希特勒的反猶太主義也沒有達到如此野蠻的地步。要特別指出的是,毛的階級滅絕政策,最令人傷心悲痛的是對那些出身於「黑五類」家庭的子女的歧視與迫害,這些無辜的稚嫩的生命和心靈,從出生到成年飽受凌辱和不幸,甚至被迫和父輩一道做牛做馬,沒有快樂、沒有未來,那是人類社會最可恥的禽獸不如的殘忍。

在介紹本書之前,以上背景的說明至為必要,否則,不能解釋出版這本書的意義,不能解釋遇羅克。遇羅克正是生長在上述那個時代,他在毛的專政淫威下度過淒風苦雨的少年,然後在青春年華勇敢挑戰血統論,最後被殘酷槍殺於一個十萬人公審大會之後,他只活了二十七歲。

據說,今天中國年輕一代,有些人連「趙紫陽」是誰都不知道,就像八九北京學運的知名領袖不知道魏京生一樣。當今中共領導人走黑路怕遇到鬼似地害怕真實的信息流傳,造成了歷史的斷裂和一代人的無知。上千名遇羅克案的株連者,都選擇了沉默。而現實確實發生了巨大變化。毛後三十年,中共奉行千萬倍於修正主義的「物質刺激、利潤掛帥」政策,他們相信形而下的麻醉,勝過形而上的洗腦。上大學再不必填寫家庭出身,有錢隨時可以來香港「血拼」,甚至中學教員袁騰飛上課消遣毛澤東,也沒有關進秦城監獄……那麼,共產黨是不是放棄了「血統論」?紀念遇羅克還有甚麼意義?

如果說,為民請命、捨身取義,是如文天祥所謳歌的古已有之的書生傳統,遇羅克便以「乾坤特重我頭輕」的獻身精神,成為毛澤東暴政下光榮犧牲的代表者。據本書王銳先生的考證,在為時不到一年的「一打三反」運動中,類似遇羅克這樣的「文革思想者」,被當局處決的「起碼有一萬人」。這已經大大超過被紅衛兵在北京亂棒打死的人數,他們已經湮沒在歷史的洪流中,我們無法表示對這些英雄們的哀思和敬意,甚至他們的姓名也無法找尋。

遇羅克在歷史上留下英名。他給中共血統論以沉重的一擊,建樹一個不屈的象徵,這本書會告訴我們,他的代表性並非偶然,而是出於他的人格特質,尤其是他的好學深思與每天在日記中的自省。在那樣極端困苦的條件下,博覽群書,自強不息,在鐵窗下也不懈怠。他在寫出《出身論》之前,就已發表文章向權威姚文元、陳伯達挑戰,這顯然不是只有勇氣可以達到的境界。

除了遇羅克個人的啟示外,我們也看到,毛時代深植的血統論,就如政治上的獨裁一樣,迄今依然存在,只是變換了存在的方式。代替對黑五類的粗暴壓制的是,血統優勢的特權氾濫國中。最為突出的是,以紅色基因為淵源的高幹子弟,俗稱「太子黨」,在毛後時代中從未放棄他們的特權佔有於萬一,他們巧取豪奪、貪贓枉法、成為新貴階層。數據顯示,中國走資三十年,億萬級富豪已達五萬五千人,「太子富豪」佔據國計民生的大部份高層職位,控制國家的經濟命脈。政治上,太子黨也佔據黨政軍許多重要部門的權力要津,乃至十八大的最高權力爭奪,高幹子弟已由江澤民、曾慶紅系推上了接班地位。紅衛兵對聯只需稍改而已:「老子英雄兒掌權,老子反動兒滾蛋」。頗有諷刺意味的是,當年提出「對聯」被遇羅克痛批的那位大名鼎鼎的譚力夫,九十年代公然出任「故宮博物院」第一副院長兼黨委書記!譚的出身並非史學而是高幹之家。至於毛派傳人,烏合之眾,至今還在「烏有之鄉」逍遙懷舊,叫嚷張志新、遇羅克反毛該死。

因此,遇羅克和血統論生死博鬥的故事雖已過去了四十年,仍給人溫故知新的無限感觸,說明這種封建傳統,在中國是何等頑強而深厚!林昭在反右運動後,對譚天榮說,這場較量,我輸了,但這不算完。來到文革,遇羅克的抗爭,又一次輸了。六四的學生們,也以血灑長安街而告終。中國讀書人的鮮血,就這樣前仆後繼地灌溉著這塊土地。正如遇羅克所盼,度過嚴冬,終有開花結果的一天。只有在那時,血統論和它派生的人間悲劇才會成為歷史。

本書的出版,除了我們長久的一份心願之外,遇羅克的妹妹遇羅錦是一位重要的推手。她為親愛的哥哥四十年祭創作的電影文學劇本《遇羅克》,是本書最精采可讀的部份。羅錦在毛時代也是備嚐艱辛,淚水和屈辱伴隨她的女性成長。遇羅克是她的偶像,她也和她的兄長一樣自學成材,文革後憑處女作《一個冬天的童話》登上文壇。但是她的寫實風格和反叛意志不容於黨性文化,八十年代因《春天的童話》遭到猛烈地圍剿,被咒為「墮落的女人」。無奈之下,於一九八六年流亡西德,繼續為寫一本不受刪剪的書而奮鬥。定居德國二十年來,先後出版《一個大童話》和《童話中的一地書》,連同本書的劇本,她說,這是她在完全的創作自由環境下出版的屬於她的三本書。

遇羅錦在苦難中成就為一位極有個性的「女性作家」。中國八十年代著名報告文學作家蘇曉康認為,遇羅錦文學上呈現的性別告白,直抒胸臆的直率,不避隱私的勇敢,至今在中國文壇也是罕見的。她為此,「所承受的壓力,也許比她哥哥還要沉重,同樣需要勇氣和孤膽。」

今年是遇羅克英勇犧牲的四十週年。有關遇羅克的書,一九九九年有徐曉、丁東、徐友漁編的《遇羅克:遺作與回憶》(中國文聯出版公司)。十年來,又有一些研究者的新作發表,包括對周恩來在批准遇羅剋死刑上的責任的探討等,都收入本書中。這是海外有關遇羅克的第一本書。開放出版社對本文集的所有作者,謹致誠摯的謝意。希望我們共同的努力,讓今天年輕一代知道,在那暗無天日的年代,有一個和他們一樣年輕的生命,為了人的尊嚴和自由,怎樣獻出他的全部智慧和青春,而被人譽為中國的馬丁.路德.金。

(2010年8月9日.香港)

請參閱2010.3月關於遇羅克的帖子
(http://www.dajiyuan.com)

本文只代表作者的觀點和陳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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