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紀(37)

上集-第二章:監督勞動的最初歲月
孔令平
font print 人氣: 3
【字號】    
   標籤: tags: , , ,

第二節:趙家灣(3)

(二)農民怎麼解決飢餓

對我們當前最大的威脅仍是食不果腹。按照糧食統購統銷政策和界牌鄉鎮村舍的收成,合作社分配給全勞動力每天的口糧,僅只有八兩黃穀,折合大米不到六兩。

趙氏父子自不例外,而我的口糧按城市戶口撥發每月大米二十八斤,尚且不夠,更何況勞動慣了的趙氏父子?既成一家,三個人當然是一鍋吃飯,這嚴重的短缺部分,當時只好到屋後那自留地裡去找,我明白,統購統銷的最大受難者,便是這些生產糧食的農民。

五月底,正是桃李成熟的季節。這丘陵地帶,聽老漢說,滿山遍野都是李子樹。這個季節李子樹已碩果滿枝。

口糧短缺的飢餓農民,見著這些果實,誰都會打它的主意,但是合作社制定規定,這些果木樹統統是社裡的集體財產,誰如果去那樹上摘下或打落果子,誰都會因此而受到扣除口糧的處分。

好在近年被強迫加入合作社的農民漸漸明白,就是合作社把李子全部收下來拿到市場上去賣,社員們也分不到幾個李子錢,倒不如不去收,也不去管,憑它熟透而掉在地下,揀來吃還可以充飢。

成熟的李子既沒有人過問了,許多社員中午下班也從來不回家的,反正鍋裡無米可炊,對著冷灶發呆,不如就在坡上滿坡的尋覓那些掉在山溝裡、土縫中的爛果子充飢。

有一天,東面背灣裡一位叫曾二爺的社員,下午三點鐘左右,就在包穀地裡喊肚子痛,中途回家休息,回家後見他痛得大汗直冒,在地上打滾,連忙請來鄰院村社衛生員。他拿著藥箱去他家時,只見他臉色慘白,口吐白沫,曾二娘慌了手腳,請幾個年輕人幫忙抬到界牌去,又沒有找到擔架,還不到午夜時分曾二爺就斷了氣。

第二天背灣那院子裡圍滿了人,曾二娘哭得死去活來。鄰人說這一個月來,曾二爺中午就從沒回家燒過火,靠揀山坡上的爛李子過一頓,這一次一定是吃上被毒蛇爬過的爛李子了。

我去看時,那曾二爺全身浮腫,兩眼睜開,好像有什麼不甘心的冤情。曾二爺死後,那山溝裡的從樹上掉落下來的爛李子,仍然是社員們充飢揀食的東西,只不過,揀的時候多加了一分小心,充其量把它們包好,拿到堰溝裡清洗一下。(待續)

如果您有新聞線索或資料給大紀元,請進入安全投稿爆料平台。
related article
  • 為什麼這種嚴肅的政治批判會攪進這麼一出莫名其妙的緋聞?我來不及細細的推敲了,只是下意識地向曹英吼道:「把那材料拿給我看。」
  • 老圖書館崖下,那片長滿雜草的老足球場被劃為重慶大學農場的耕作基地,這裡便是我們這七十六名極品脫胎換骨的勞動改造基地。
  • 經歷幾十年殘害的我,意外的苟活至今,回憶起五十年代之大學校園的同學大家庭,其成員中許多人格的卑怯,懦弱和盲從。理性地思考其原因恐怕主要是專制主義暴力的扭曲,一黨專制肆旡忌憚踐踏了人的尊嚴!!
  • 我們為明天的「精彩」生活而興奮不已,江遠報告說,明天早上是稀飯、豆乾和油炸花生米,中午六菜一湯,饅頭隨便吃,只是准吃不准包。
  • 能想出了一個「大鳴大放」,使出了放長線釣大魚的「陰謀」,劃百萬計的知識分子使他們聲名狼藉的變成「資產階級右派」,封住剛剛想開口說「不」的口,已屬亙古首創、聞所未聞的中外專制獨創。
  • 余協和反覆看那滿鋪堆著的亂草,心裡擁起了一陣陣的疑惑,畢竟當時他才十六歲,雖耳聞大學校園裡的種種傳說,並不太懂這「反右」究竟是怎麼回事,尤其是疑慮我這個比他才大三歲的鄰居,一個未出茅廬的大學生,怎麼會身陷其中?
  • 從沙坪壩到南桐,進入目的地南桐礦區叢林煤礦時,已是晚上八點多鐘了。車隊一直開抵叢林小學的操場壩裡才停下來。
  • 當我們這支裝束古怪的隊伍,背著背包,提著各自的帆布書包,腳穿草鞋跨進殿堂時,引來一大群孩子圍觀。他們用好奇、陌生、稚氣的眼光觀察著這一支古怪的隊伍
  • 我在院壩的中央放下了背包,兩邊廂房門口的階簷坎上,早已站著兩家人家的大人小孩。此時的我活像一隻被許多人圍觀的猴子,還來不及看清這即將進入我「改造」的環境是什麼樣子
  • 下鄉直接管理我的「教育者」,就是這趙氏父子,趙老漢解放前一直佃地主的田種,做地主的丘二,為地主抬過滑竿,也跟著去重慶跑過碼頭,那市井經歷,市俗見識是這裡從未出過山溝的男人無法比的,這趙家灣上上下下二百來號人家都得讓他三分
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