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紀元2014年02月07日訊】(大紀元記者賴月貴台灣苗栗報導)李喬自從寫了「二二八事件」後,政治色彩逐漸鮮明,文章內容常被認為影射當代政治,他無奈的說是為現實所逼,60歲受洗為基督徒,隨著年歲增長,今已80高齡,不願再涉入政治,但仍心繫台灣的未來,不改其英雄本色,他說:「天體迅速航向毀滅,生命是唯一小小反抗,反抗就是愛。」
作家李喬,寫作50年、累計800餘萬字,熟識李喬的人都明白,面對每部作品,他永遠都說是最後一部,但熱愛寫作的他,總是不斷的超越自我,推出驚人之作,2013年12月更以《V與身體》一書,獲得圖書類長篇小說金典獎,得到獎金新台幣100萬元。
他的作品豐富而多元,有長、短篇小說、文學及文化論述等,曾榮獲「台灣文學獎」、「吳三連文藝獎」、「國家文藝獎」及「客家文化終身貢獻獎」等,獲獎無數。代表作《寒夜三部曲》與鍾肇政《台灣人三部曲》、東方白《浪淘沙》並列為台灣大河小說(譯自法語roman-fleuve,意指「連續性的長篇小說」或是「系列小說」),涓滴匯集成滔滔奔騰的河流,將大河小說推向頂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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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生持續的寫作,從文化層面探索台灣的過去,李喬說,他的本錢來自艱苦上進過程中的淬鍊,從極端悲觀深處萌生強烈鬥志、反抗意志。1934年出生於苗栗大湖鄉的蕃仔林,父親是抗日農民運動家,因此入獄多次,為了逃避日本警察,持家的重擔落在母親一人身上。
貧窮多病是他童年的寫照,青少年時期也曾憤懣不平,但母親的愛使他不至於沉淪,無私的愛為他凜冽的生命鋪上一層溫柔的保護,讓他的心靈不會受傷,也更能以悲憫的胸懷關心窮苦階層,因為那最貼近匍匐於土地的一群人,是他的家族與家人。
悲天憫人的「台灣小說人」誕生
1976年,一個特殊的機緣讓他走進台灣歷史,那就是撰寫《結義西來庵──噍吧哖事件》,時任行政院長的蔣經國指示撰寫台灣的「先賢先烈傳」,李喬受邀負責寫1915年噍吧哖武裝抗日的故事,他閱讀300多萬字「余清芳革命檔案」資料、學會梳理史料、重建歷史空間。
他也到台南南化、西來庵、玉井、甲仙等地展開田野調查,憑弔古戰場、訪遺老,目睹屠殺地點的大量碎骨片,忠魂塔的「骨倉」內完整的碎裂頭骨、胸椎骨,那大刀劈下骨頭平滑的斜切面……
恍惚間,李喬「看見」了1915年的血肉堆,喃喃自問:「我是誰?是哪裡的人?」瞬間一道靈光貫穿全身,打通了那屬於台灣人的任督二脈,他看見了歷史、他悲痛不已,他要用筆見證台灣庶民百姓的血淚史,一個「台灣小說人」已然確立。
其後的《寒夜三部曲》,可以說是百姓的土地苦戀史,以一個客家家族的墾荒經驗為軸心,描述冒險到鄰近原住民部落開墾的危險與艱辛,土地是人的依靠,也是人類痛苦紛爭的根源,無關乎民族國家大義,也非任何意識型態,人們的反抗來自生活,為生活而反抗。
寫二二八事件 塵封真相再現
1947年爆發的二二八事件,是台灣人歷史上最大的痛,在戒嚴時期一向被視為禁忌碰觸不得,為了寫《埋冤一九四七埋冤》這本書,李喬再度展開田野調查,花了10年追尋史料,三年半的時間寫作,完成厚厚兩巨冊,還原事件,讓塵封的真相再現。
李喬說:「像這種田野調查會讓人非常震撼,人在面對不公不義時的那種怨恨,那種傷痛,那種絕望和認命,沒經過理解就隨便給予對錯的評斷、甚至殺害,是很邪惡的!台灣人心靈傷痕累累、血跡斑斑,卻也逼迫著台灣人面對自己前途做澈底的反省。」
從「反省」到「反抗」哲學
李喬長年關懷台灣土地環境、文化與人的生活,那份情感與痛切也如實反映在他的文學創作上,不管寫了多少本書,他的所有作品都有一個特色就是從反省開始,表達深沉、傷感的心境(幽情),因此近年他又寫出《幽情三部曲》,包括《咒之環》、《V與身體》和《散靈堂傳奇》三本書。
在台灣經論之文雖多,內省之文卻不多見,李喬著作《台灣人的醜陋面》一書,直搗台灣人未曾被揭發的心靈暗處,探討諸多面向與問題,看似殘酷,實則心疼生長在台灣這塊土地上的人們。
他舉出台灣人的醜陋面有七點,其中包含「認罪反應」和「老二心態」,台灣由於長期被殖民統治,造成了民族性的怯懦,在統治者的壓力下,明知自己沒錯但依經驗法則仍會很快的認罪,希望能自救以減輕傷害;另外,也認為反正不可能當家做主,倒不如當老二就好,而衍生出老二哲學。
針對這種觀念,李喬不以為然,他認為即使全世界的人都認為你沒錯、都同情你,對你是沒有任何幫助的,後果還是得自己承擔,因此他提出「反抗哲學」,出版了長篇小說《藍彩霞的春天》,描述一位雛妓勇敢反抗暴力的故事。
另一部長篇小說《咒之環》,記述從1820年埔里郭百潭屠殺事件、1729年大甲割地換水事件、1860年西螺大械鬥,一直到近年的「紅衫軍」等,台灣人猶如受了詛咒般,經歷了種種磨難,如何解脫?當效法「藍彩霞」的精神——反抗現莊嚴。
他說,台灣人的自我反省,優先於追求政治性的台灣獨立,欠缺文化上的更新改造,所謂獨立只是換湯不換藥,由台灣人執掌政權,美其名為台灣人出頭天,只不過在東南亞多一個名為台灣的「小中國」而已,沒有意義。
李喬也提出現代「暴力理論」說,認為國家為了攘外安內,成立了一些暴力裝置:軍警、情治單位,當這些裝置不依法律,不忠於人民而聽命一黨一人之私,這就成為最可怕的暴力。
然而更普遍、更深入、更難以抗拒的是「媒體暴力」,它的可怕係透過精緻操作灌輸的論點和價值觀,讓人在不知不覺中產生認同。正視它、反省它,如何導正或反擊,是關心台灣前途者的責任。
幸福在哪裡台灣就往哪發展,李喬表示,他個人沒有統獨的絕對堅持,前提是中國要能放棄共產黨一黨專政,實施公平法治比台灣徹底,他就會贊成統一。
《V與身體》寫我和五臟六腑的對話
《V與身體》為李喬另類終極挑戰之作,內容是「我」(V)與體內諸器官之間的故事。李喬一生中疾病不斷,他經常開玩笑的一句話是:「除了婦女病之外,各種內外科病難都經歷過了。」久病成良醫,讓他累積了豐富的看病經驗,也為了寫作苦讀病理、生理、藥理學等書籍,加上對佛、道等各種宗教的投入參與,都成了他小說的養分,讓他的小說內容豐富而真實,連學醫的朋友都佩服他學識豐富。
V的身體包括皮膚大嫂、肝二哥、心大伯、腦阿公等各個「家族部門」,敘述何碧生(V)與身體各部門間的故事,各有其存在的矛盾,經常互相嗆聲、衝擊、互相妥協,身體無形中構成了極其豐富、有趣的政治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