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塵(三十七)

揚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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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裝修新房和辦理結婚的手續都是很繁瑣的事情,但是這絲毫不影響我們倆的好心情。我因為工作關係仍然要頻繁出差,大部分本應是我來做的瑣碎工作反而經常是璐璐一個人在忙。印象最深的是搬家的那一天,我把東西從宿舍裡收拾好了搬到新家。幾乎是把最後一個箱子摔在地上就趕緊翻了兩套換洗的衣服去趕飛往太原的飛機,狼狽不堪地留下一地紙箱子和翻得一團糟的衣服,晚飯也沒來得及吃。坐上出租車的時候,我氣喘吁吁地回頭看了一眼剛剛築好的愛巢,忽然想起一句歌詞“終日奔波苦,一刻不得閑。”

三月底的時候,我們正式在街道辦事處登記結了婚。婚禮的日期訂在了六月初。

4月24日那天傍晚,我和璐璐正在西單路口的薇薇新娘預約婚紗攝影的日期,媽媽忽然打開電話說讓我回去一趟。

“什麼事兒啊?”我問。

“你和璐璐先回來再說吧,電話裡說不方便。”

“需要我們馬上回去嗎?”

“不用。等你們辦完事兒吧。”媽媽說。

我和璐璐約好了照相的時間,然後坐上小公共往我父母家走,一路猜測到底會是什麼事兒,雖然我們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但是我們都隱隱約約地感覺到可能與法輪功有關,而且情況很嚴重。路上我的手機又響了。我看了看,是我新家附近的一個也煉法輪功的功友打過來的,他說他有事要告訴我。

“我現在在去我父母家的路上。我估計你要說的和他們要說的是一回事兒,”我說。

進了家門,倒是沒有什麼緊張的氣氛,姐姐也在家。媽媽已經把飯菜都熱好了擺在桌子上。坐定之後,我問媽媽:“剛才您要跟我說什麼事兒啊?”

“讓你爸爸說吧。”媽媽回答。

“是這樣。今天早上我去煉功的時候,煉功點的老許跟我說了這麼件事兒。天津教育學院有一本雜誌,這個月登了一篇何xx的文章叫《我不贊成青少年練氣功》。裡面對法輪功做了很多歪曲,什麼‘走火入魔’之類的。後來天津就有一些功友去反映情況。據說一開始還談得挺好,雜誌社也答應改正問題,結果後來突然來了好多武警,把這些去反映情況的功友暴力驅散了,還抓走了好多人。”

“是嗎?憑什麼抓人?沒什麼正當理由嘛!”

“是啊。有的沒抓走的功友就去天津市委反映情況。那邊的答覆說抓人是北京下的令,讓他們有問題到北京反映。今天早上,北京法輪功研究會的人說他們準備明天去中南海附近的國務院信訪局上訪。我和你媽媽商量了一下決定明天也去,所以跟你說一下。”

我從來也沒有想到事情居然會鬧得這麼嚴重。大家不就是平時在一起煉煉功嗎?也沒有做過什麼壞事,功法的動作和書籍,還有一切活動都是對外界公開的,尤其是年初的時候,每個星期日早上在國家海洋局門口都有三千人以上規模的集體煉功,按說無論是國安部,還是統戰部應該都是很了解的。政府也從來沒有說禁止大家煉習,怎麼突然間說抓人就抓人呢?

“我也去吧。這件事情從96年《光明日報》社論那兒就開始了, 98年又出了個北京電視台事件,都拖了這麼久,政府也該明確表個態了,否則沒準兒天津的事兒就得落到咱們身上。”

“我和你們一起去,”璐璐說。

“現在要去的人很多。早上老許跟大家說這個事兒的時候,差不多去煉功的人都說要去信訪局,老許就跟大家交代了三點注意事項。既然你們要去,我也和你們說一下。一個是去不去參加上訪自己做決定,屬於個人行為,個人負責;第二是無論任何情況下都要本著善心,不能和警察發生衝突;第三是如果有人別有用心地混在弟子中鬧事,應協助警察將其扭送公安機關。”

“咱們明天是和其他功友一塊兒走,還是自己單獨走?”姐姐問。

“自己走吧,”爸爸說。“又不是什麼組織的集體活動。”

※※※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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