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世紀藝術傑作：布隆齊諾經典的母子肖像

烏菲茲美術館收藏的《艾蓮諾拉與其子喬瓦尼肖像》，公認是意大利風格主義畫家布隆齊諾的代表作。

布隆齊諾的作品《艾蓮諾拉與其子喬瓦尼肖像》（Portrait of Eleonora di Toledo With Her Son Giovanni）局部，1544—1545年作，佛羅倫薩烏菲茲美術館藏。（公有領域）

文／米歇爾‧普拉斯特里克（Michelle Plastrik）編譯／吳約翰

2026-07-22 07:12 中港台時間|07-22 07:20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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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隆齊諾（Bronzino）在1545年前後創作的肖像畫《艾蓮諾拉與其子喬瓦尼》（Portrait of Eleonora di Toledo With Her Son Giovanni），因其華麗的細節與神祕的特質，堪稱16世紀最傑出的藝術作品之一。

這幅畫不僅被公認是藝術家最經典的畫作之一，也是「風格主義」（Mannerism，或稱矯飾主義、樣式主義）的巔峰之作。這場藝術風格運動始於1520年，止於1600年，落在「文藝復興盛期」與「巴洛克時期」之間，其特色在於一種精緻優雅、刻意雕琢的風格。布隆齊諾曾是托斯卡納大公（Grand Duke of Tuscany）科西莫一世（Cosimo I de’ Medici，1519—1574年）的宮廷畫家，替大公、其妻托萊多公爵夫人艾蓮諾拉（Duchess Eleonora of Toledo，1522—1562年）、他們的子女，以及宮廷貴族繪製了大量官方肖像畫。

佛羅倫薩最頂尖的肖像畫家

阿紐洛‧迪‧柯西莫（Agnolo di Cosimo），人稱布隆齊諾（1503—1572年），出生於意大利佛羅倫薩的屠夫家庭，師從早期風格主義的頂尖藝術家雅各布‧蓬托莫（Jacopo Pontormo）。布隆齊諾因其獨特的藝術詮釋，大約在1530年奠定了自己的生涯風格。雖然他也創作宗教題材作品，但最著名的還是肖像畫。在佛羅倫薩，他是首屈一指的肖像藝術家。

布隆齊諾繪製的洛多維科‧卡波尼肖像（Portrait of Lodovico Capponi），1550—1555年作，面板油畫，116.5×85.7厘米，紐約市弗里克收藏館藏。（公有領域）

在布隆齊諾精緻的肖像畫中，人物都戴著一副符合其社會地位、充滿尊嚴、優雅與克制的「公眾面具」，而並未展現其內在心理。他那些技法嫻熟的寫實作品，著重刻畫物質商品的細微處，不論是紡織品還是配飾皆然。宛如琺瑯般光亮飽滿的色彩，往往以冷色調呈現，突顯作品的裝飾感。

布隆齊諾那嚴峻、冰冷的畫風來自雕塑藝術的影響，他的肖像畫展現最新穎的創意，並受達‧芬奇與拉斐爾等大師啟發，建構出理想化的美。

布隆齊諾的作品《青年肖像》（Portrait of a Young Man），1530年代作，面板油畫，95.6×74.9厘米，紐約大都會藝術博物館藏。（公有領域）

在科西莫一世的統治下，佛羅倫薩迎來了繁榮時期。科西莫公爵出自旁系，雖非美第奇家族正系後裔，卻渴望在任內證明自己的能力。艾蓮諾拉（Eleonora），那不勒斯總督之女，出身西班牙顯赫的貴族世家，成為科西莫一世實現抱負的強大夥伴。她既是精明的戰略家，也是傑出的政治家與管理者。

艾蓮諾拉將西班牙時尚引進了佛羅倫薩宮廷，她因此也成為一名潮流引領者。她創建波波里花園（Boboli Gardens），擔任熱忱的藝術贊助人，甚至在丈夫出遊期間受其委託出任攝政王。

14年內，他們共育有11名子女，其中8子皆順利成年，確保了美第奇王朝的傳承。

布隆齊諾的肖像畫描繪了身著盔甲的科西莫一世‧德‧美第奇，約1545年作，面板油畫，117.5×98.4厘米，悉尼新南威爾士藝術館藏。（公有領域）

這對夫婦於1539年成婚，據說布隆齊諾為紀念此事，在同年創作了第一幅艾蓮諾拉的肖像畫，現藏於布拉格國家美術館。艾蓮諾拉身著紅色禮服，象徵其財富與新家庭的地位。在當時想要獲得紅色染料不但困難且昂貴，而美第奇家族向來偏愛此色。

在現代人眼中，最能彰顯崇高地位的，莫過於艾蓮諾拉身上大量鑲嵌的珍珠——從西班牙風格的髮套、耳環，到上身服飾的網紗。這些珍珠是科西莫送她的結婚禮物。

布隆齊諾創作的艾蓮諾拉肖像，約1543年作，面板油畫，59×46厘米，布拉格國家美術館藏。（公有領域）

在當時，天然寶石象徵女性的美麗與純潔。艾蓮諾拉小指上那枚雕刻戒指，刻畫著一個古老的婚姻象徵。當艾蓮諾拉的遺骸重現天日時，在她的墓中發現了這枚戒指。傳說她是穿著《艾蓮諾拉與其子喬瓦尼肖像》中那件禮服下葬的，但後來證實並非事實。

布隆齊諾的作品《艾蓮諾拉與其子喬瓦尼肖像》，1544—1545年作，面板油畫，115.1×96厘米，佛羅倫薩烏菲茲美術館藏。（公有領域）

母子肖像畫

布隆齊諾為艾蓮諾拉繪製的許多肖像畫，刻意保持相似風格，以利她的公眾形象保持一致。在《艾蓮諾拉與其子喬瓦尼肖像》裡，她佩戴的耳環、髮飾與身穿的網紗，皆與1543年那幅面板油畫中的款式相同。而在1545年這幅較晚期的作品中，則增添醒目的珠寶飾品：兩條璀璨的珍珠項鍊，其中一條配有大型台面切割鑽石吊墜，另一條華麗的腰帶則鑲有蛋面切割的寶石並綴有珍珠流蘇。

布隆齊諾的作品《艾蓮諾拉與其子喬瓦尼肖像》局部，1544—1545年作，佛羅倫薩烏菲茲美術館藏。（公有領域）

艾蓮諾拉身上散發著一種兼具宗教與世俗感的莊嚴氣韻。她的頭部周圍呈光暈般的光芒，背景則是鮮豔的藍色。這樣的顏色經常用作聖母的象徵。布隆齊諾在這個區域使用了最昂貴的顏料「青金石」（Lapis lazuli），其價格甚至高過黃金。在宗教畫作中，這種材料通常用來描繪聖母的斗篷。

艾蓮諾拉的禮服是採用金線織成的絲緞（Silk brocade），這是當時最昂貴的織料，常被用於製作禮拜用的聖袍（Liturgical vestments）。這種織料在西班牙宮廷頗為流行，也是佛羅倫薩紡織業的強項。布魯斯‧埃德爾斯坦（Bruce Edelstein）與帕特里齊亞‧納爾迪尼（Patrizia Naldini）在烏菲茲美術館網站上進一步闡述：「布料上的連續印花圖案——石榴與松果是基督教象徵復活與重生的符號，暗喻公爵夫人的生育能力。」

儘管艾蓮諾拉的肖像畫略顯莊重，但母子間卻流露深厚的親子情懷。她以右手臂溫柔地環抱住兩歲的兒子喬瓦尼（1543—1562年）——日後將成為樞機主教，喬瓦尼的左手則輕輕搭在母親的裙襬上。他於1560年被任命為樞機主教，隔年成為比薩大主教，惜19歲時死於瘧疾。

布隆齊諾的構圖在《蒙娜麗莎》那種半身像的基礎上進行了拓展。他也借鑒了拉斐爾的《良十世與兩樞機像》（Portrait of Leo X with Cardinals Luigi de’ Rossi and Giulio de’ Medici）——兩幅作品都描繪了人物膝蓋以上部分。布隆齊諾的許多藝術傑作至今仍珍藏在佛羅倫薩，而烏菲茲美術館收藏的這幅描繪艾蓮諾拉及其次子的畫作，風格簡約優美，更被公認為其畫作中的「王冠寶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