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鋼:美在遺憾中

徐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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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紀元6月18日訊】世間的美有千萬種,唯有一種美產生於人的遺憾之中,產生於人們想接近又不能接近、想實現又不能實現的缺憾之中。一旦你接近了它,實現了它,遺憾就消失了,美和美好的感覺也同時消失了。

曾有一個大貨車的汽車司機,每次他在高速公路上駕車行駛時,都會感到百般寂寞。幸好每次經過某個地方時,他總能看到一個小女孩拿著手絹向他招手,臉上是燦爛的微笑。就在這時,他感到心情為之一震,小女孩揮手的情景讓他心醉。他有時也會笑著伸出手去和她招手。

有一天,他終於忍不住在這個村子旁停下來,於是買了一個小玩具來到了這個高速公路旁的小院外。這時,那個小女孩正好走出來,他將那個小玩具遞給她,誰知那個小女孩竟睜大了眼驚恐地看著他。小女孩的母親出來一把將女兒拉了回去,還回頭看了他幾眼,他呆呆地站在了那裡。

這本來是一個很美的感覺,它產生於一定的距離之中,這個距離造成某種神秘,造成貨車司機想接近又不能接近,想探求究竟又不得究竟的遺憾,美自然地產生了。當貨車司機真的想走近的時候,真的想實現的時候,遺憾是沒有了,美好的感覺也蕩然無存。

年青的時候,正趕上知識青年上山下鄉,在內蒙蒼涼的土地上,我遇見了一位如花似玉的姑娘。由於男女生分排,也由於當時的氣氛,男女生是不能接觸和說話的,我與她從沒有交流過。但是,愛是不需要說話的,它在我的心田裡孕育和成長。我用我全部的熱情和心血,在我的心裡塑造了她的美麗形象,在這個形象裡飽含著我的青春夢想,我的浪漫情懷,我的情真意切。真正可以說,是刻骨銘心的愛,她在我的心裡美若天仙,連同那個時候的經歷,雖然如此艱難和慘痛,但是依然讓人始終都感到它的美好,因為這裡面有我們最真最純的感情,最浪漫的夢想和情懷。

如果能永久地不見她,永遠處在一個深深的遺憾之中,那麼這段經歷和我所塑造的這個形象,將永遠散發迷人的魅力。可是直到有一天,她在我的面前出現,並與我有了很多接觸和交談的時候,我清楚地意識到過去所有美好感覺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用青春夢想編織的美麗形象被徹底打碎了。站在面前的這個現實的她,與你用理想塑造的她是多麼不同啊!就在那一刻,我才深深體會到,真正的美就在想實現又不能實現的遺憾之中,就在想接近又不能接近的缺憾之中。為什麼梁山伯與祝英台的愛情故事可以成為千古絕唱?為什麼羅密歐與朱麗葉的生死戀情可以散發出永久的藝術魅力?還不是因為他們的故事都造成最大的遺憾和缺憾,才給了千千萬萬的人們最大的美的享受。如果都有一個完美的結局,完美倒是完美了,但是美卻消失了。這就是完美反而不完美。沒有遺憾,就沒有美,就沒有永久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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