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舞黃花前

文/朱瑾 攝影/林遠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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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許多“菜蟲”跟昆蟲覓食者來說,這是一個豐盛的天堂,因為不用付一毛錢,讓您免費吃好料,外加花蜜無限暢飲……沒有房租與飯錢、沒有稻草人和補鳥的鳥仔踏、也沒有農夫跟除草機、更沒有“好年冬”(農藥名)與“巴拉松” (農藥名)……

隨便你「開瓊筵以坐花,飛羽觴而醉月」,吃飽了還能翩翩飛舞的大嘆︰「浮生若夢,為歡幾何」啊……借問這好康的“酒家”何處尋?就在那12月底到2月份,所有進入那冬季休耕期間的稻田裡的,艷黃的,油菜花海裡!

這是一片生態孕育與競逐的消遙天堂

這件事情很有趣,因為這種豪華的盛宴只發生在辛苦了一年都種植稻米,向來作為穀倉豐收的田地裡。這些油菜花是稻米田的冬令進補外加維他命,別看它們開得美,其實是要作為綠肥植物好讓土地休息休息,回覆肥力,也讓疲勞生產的土地因為大啖了油菜花,而恢復生產稻米的效率(來春耕田整地,這所有的油菜花,都將被機械犁到泥土裡當作「氮肥」用哩)!這也就是說,所有好吃的有機種植的稻米都肇因這些美麗的花先為此化作了春泥,用如此壯烈犧牲的生態消長換來的。

然而在繁花落盡前,這一片消遙天堂裡還有更多有趣的事情,您看看在花海中迎風浪翻,穿梭飛舞的群蝶,哇噢……,很難令人不去想到蝶纞花啊、花纞蝶,甚至莊子夢蝶這種詩意翩翩的事情。……不過呢,事實的真相可就沒有這麼羅曼蒂克囉!

翩舞與求偶出自本能,也是嚴苛的生命考驗

俗語說「女為悅己者容」,這盛大的花海為誰而開啊?是為了陶醉期間,忙碌不停的攝像機嗎?當然不是,說到這油菜花的天性屬於“蟲媒花”,所以要延續子代的婚姻大事全要靠媒婆幫忙,為了要吸引昆蟲為自己服務,這些“蟲媒花”只好在造型、色彩和氣味上投其所好,變的美色當前,個個鮮豔芬芳。

說到這兒,花兒根本不是開給人看的,更不是為了要給您煮食或插花或抒發文藝用的,在花兒的心裡從來沒有人啊!而在油菜花它最在乎的媒婆—─粉白蝶的心裡呢?或許牠們心裡也只看得到食物,沒有看到花吧!

您看花間蝶影真是美,其實紋白蝶翩飛只為找尋最佳產卵地點,只為牠的幼蟲找尋可口的食物產卵在上面,牠們的生命太短暫了,生老病死都趕著辦,所以不知道牠們既然有機會來到這豐富多采的世界,在人生大事之外,會不會懂得去欣賞、流連?會不會能夠在生存的壓力面前去發現樂趣,和值得珍惜的經驗?……因為就在轉瞬間,照例在同一個植株上採蜜的,已然變成另一隻新生的蝴蝶。

黃花道場中的蝶生蝶隕,延續不止,渺無聲息

紋白蝶活的很短促,從牠的卵→幼蟲→蛹→成蟲,總共大約一個多月,牠們在菜園裡拼了命的繁殖一年卻可以發生十餘世代,不像很多典雅幽美的彩蝶,一年則僅發生一代。因此之故,牠的群舞成了農夫眼中可怖的景象,宣告的是菜類植物將被嚴重蟲害的隱憂。想不到我們小時候都玩過的“菜蟲”,牠們竟然就是惡名昭彰的粉白蝶的幼蟲,因為,牠們真的很會吃菜葉啊,吃飽飽的時候呢,看起來就像是深綠色的大頭蠶寶寶一樣,肥嘟嘟的軟綿綿,笨頭笨腦的在手掌上分不清東西南北,真的很好玩耶!

話說到此,如果不想要這個世界上所有的菜類植物都被“菜蟲”吃光光的話呢,就需要抑制粉白蝶的繁衍,而這眼前的黃花道場就是;雖然沒有農藥與抓補,但有牠們命定的“天敵”會將牠們制衡跟消滅! 這其中有鳥、有蟲、還有凶狠並且繁殖力跟粉白蝶一樣超強的寄生蜂……上天似乎刻意安排了所有的生物,都有他們“天敵”的存在,而且在“原始設計”上,也都事先限定了牠們所能選擇食用的物種範圍,就這樣環環相扣的,盡絕巧妙而隱密的,保持著大地的生態平衡。

粉白蝶恣意翩飛在令人難解的生命價值間

走筆將歇,迴看蝶舞黃花前,……人也奔波於生計間,在這裡有一個延伸的道德命題是;粉白蝶的天敵與食物鏈明顯可見,而萬物之靈的人類呢?我們向來倨傲的將自己的需要提高到大自然的平衡之上,但這百年來的歷史發展,卻證明我們並沒有將上天所賜予的自然資源管理好!?那麼,誰又會在未來,必然會將這一批過度發展並且剝削危害了自然環境的人類,起到一個“天敵”的作用呢?呵呵,這答案,……唯有神知道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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