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紀元4月21日訊】一、
大海裡到底有多少條魚,恐怕不是人類所能數清楚的。
按照「人類一思考,上帝就發笑」的說法,最好笑的莫過於吃魚的人試圖要數清楚大海裡的魚了。
大海的魚,是數不清楚的,不僅僅是種類,還包括數量。
但要說大海裡的魚愈加多了,而不愈加是少了,恐怕難以說服我。
我第一次到海上觀察養殖漁民的作業現場,發現了一個習以為常但又不能不說有點可怕的場景,漁民們以每斤一毛錢的低價收購一種未成年魚,作為養殖大魚的「飼料」,每次進貨都有好幾噸。於是,這些可憐的小魚就有了一個別名叫「飼料魚」。
我關心地問與我同行的海邊的熟人,他們說,這些魚都是可以長大的,因為這些魚屬於「自然」的,也是無人管的,所以「揀到籃子裡都是菜」,每一網總捕到一些「飼料魚」,扔了可惜,賣了也不過換盒煙錢,似乎這些幼小的魚生命比廢品還便宜一些。
二、
小魚成了比廢品還便宜的廢品,使我想起我們人的一些「發明」。20年前,我們的大眾去,甚至大眾傳媒都用一種聲音,異口同聲地稱呼身體有障或智障的人為「殘廢」。解讀「殘廢」很簡單,「一殘二廢」,生在新社會,長在陽光下,卻是一個「廢人」。
現在似乎好了一些,改「殘廢人」為「殘疾人」了,大街上也有了盲道,雖然總被扭曲的象麻花一樣,繼續讓那些無辜的「盲人」找不到北,但聊勝於無;還有,一些公共衛生間可以讓輪椅進出了,但我們的公共汽車和地鐵,總是讓我們的有體障人士不能方便進出。這多少有點逼他們當「廢人」的意思了。
人是高級的有靈性的生命,自然越來越進步──當然這也是相對而言,人與人可以高呼「讓世界充滿愛」,而對魚類這樣的大海裡的生命,卻有點殘忍了,一網打盡,還美其名曰「飼料魚」,不知道我們的童年和我們後代的童年聽多少遍「漁夫和金魚的故事」,才能把眼睛轉向大海,尊重大海裡的幼小生命,還魚類的「魚權」,捍衛它們求生存、求自由的自然法則。
三、
子非魚,焉知魚之樂?子非我,焉知我不知魚之樂。當我們的讀者在案頭翻閱莊子的時候,誰會想到大海裡的魚,卻是躲藏來躲藏去,時刻處在「最危險的時候」,被迫和漁夫對話,「饒我一命,全身相報」。它們希望,等小魚長大的時候,進入人們的餐桌,總比被冤枉當「飼料魚」強些吧。
生生不息的,不僅用於人類,還包括魚類。借用美國大片《海底總動員》的一句台詞:「魚類是朋友,不是敵人」。
四、
中國新年前夕,浙江象山石浦漁老大李賢根,匆匆從行駛在寧波海域的運輸船上,用特大嗓門給我打電話,似乎海風呼啦啦地鑽了進來,還有魚腥味。老李提前來拜年了,還托運送來了上好的海鮮。
那一條條就像黃土高坡上農民老漢腰帶那麼粗的帶魚,冰凍的「鬍子眉毛」一大把的墨魚,還有黃魚、海蝦等,都來自距離寧波海域比較遠的外海,近海已經沒有這麼寬的帶魚了。當然,老李知道我在杭州也可以買到很好的海鮮,但他總是以一種農民走親戚的方式,讓你不得不感到你有幾個農民親戚,而且一直都在來往著。我喜歡吃大魚,不忍心吃小魚,因為小魚「正在發育」。
老李原本是外出捕撈的漁老大,由於近海幾乎無魚可捕了,轉產轉業上了岸,也沒有什麼技能可以上崗,所以,打漁的只能打漁,離不開大海,無奈只能做與漁業有關的營生。後來,他決定與村裡的合夥人一起搞服務,專門為遠海打漁的漁老大運輸捕撈的漁貨。在外海作業的漁老大以往都是打滿一船就往回趕,但由於來回時間長,柴油漲價,催發了漁貨運輸這一新行業,他們這些「漁老大」就可以三、四個月回來一次了,這樣也節約了價格一直居高不下的柴油,以及寶貴的時間。老李搞運輸,一個星期或半個月回來一次,通過他總能買到最好的海鮮,當然價格也是最公道的。
五、
象山,自古就是捕撈之鄉,漁業一直都很發達。只是到了近些年,近海魚類越來越少,大魚越來越少,當地漁業部門用了一個詞叫「資源衰竭」。大海資源到底怎麼衰竭的?當然是捕撈過度,或者說是「無序、無度、無償」,以及陸地排放大海的污染物增加,污染更加嚴重,魚類生存面臨滅絕的危險。
一位我熟悉的海上員警說,他們就是貓,貓在陸地上捉老鼠,十八班武藝都能用用。可到了海上,貓還沒看見老鼠,老鼠已經滿載而歸了。再說,海上也沒有「紅綠燈」,誰的船快,誰就是老大,「海警」不是海關緝私,又沒有直升飛機,所以只能望洋興歎,所以「老鼠」就更猖獗。
七年來,像山縣政府為了提高人們的保護大海的意識,每年9月16日休漁結束、開漁這天舉辦中國開漁節,提的口號就是「善待海洋就是善待自己」。可遺憾的是,我就是連續三、四年參加開漁節,到養殖現場採訪時,每每發現象山等沿海漁民養殖普遍使用「飼料魚」,不過這些「飼料魚」已經不是一毛錢一斤了,據說2005年已經長到五毛錢一斤了。
「飼料魚」漲價,更是一個不祥之兆,「飼料魚」也將會越來越少了。「海洋水產生物資源衰竭」加劇,已經不是「衰竭」,而是「枯竭」了。小魚在哀號,大海在呻吟,誰來救救它們呢?
不要以為魚兒不會說話,當它們成為絕種動物,或成為小學自然課本上的千古遺憾時,我們的下一代又該如何面對他們的下一代?
六、
有一次,我看一位在西藏旅遊的對大自然有感情的作家的文章,他提到他遇到的那些西藏人不吃魚,因為他們相信魚是有生命的,吃了要有報應的。或許,這就是一種敬畏自然的普遍說法吧。
每年夏季,都是大海裡魚類生長最快的時候,又是他們繁衍後代的時候。從6月起,東海就要進入為期三個月的休漁期。浙江岱山縣自2005年起舉辦了第一次中國休漁謝洋節(又稱中國海洋文化節),主題就是感恩大海,讓疲勞的大海有一個喘息的機會。到了9月,三個月的休漁期過去,便是新一輪的捕撈旺季,像山的中國開漁節和浙江三門縣的中國青蟹文化節,都是歡慶開漁捕撈,又有縣長灑酒祭海,又是明星捧場,誰知那些漁老大出海20幾天,發現海裡的魚還是沒有長大,又被捕入了只有硬幣大小的網眼裡,真是「人有多大膽,網有多大產」啊。
曾幾何時,有專家提到大海要休養生息,為期三個月的休漁期太短,效果不佳,能否延長到半年。或者,每年八個月以上的休漁期。不少以打漁為生的漁民也贊同,因為大海裡魚多了,才能真正實現生生不息,人與自然才能和諧,可持續發展才不至於成為空談,漁民才不會餓肚子。
可是,無論專家,還是漁老大,多半在觀眾面前沒有話語權的,人微言輕。日復一日,年復一年,我們報紙、電視上的口號「今天吃了子孫魚,明天子孫沒魚吃」喊得震天響,「飼料魚」卻依然逃脫不了當飼料的命運。現實面前,「海洋生態資源枯竭」的警示,照樣改變不了海洋生態資源枯竭繼續加劇的事實。
善待大海,政府應該擔當法律守夜人或「打更人」的角色,而不是以「發放捕撈許可證」為主的參與市場經濟活動的集運動員與裁判員於一身的角色。大海裡是一直有魚的,無論多少,但政府若一方面是主管漁業,又主管漁業執法,又怎能把大海裡的魚管好呢?
目睹那些被捕殺的幼魚,成為被打成肉醬餵養養殖大魚、或曬乾製成魚粉的「飼料魚」,都是出自有捕撈許可證、有大網具的大漁船上。難怪中國和日本、韓國有漁業協定,彼國就是防止中國漁民用大網眼魚網任意掠奪漁業協定禁止區域的漁業資源,理由很簡單:為可持續發展,不掠奪大海,不搶子孫的飯碗。
如果說,政府連網眼尺寸都控制不住,連醒目的排污口都管不住,又如何避免海洋生態資源的枯竭,污染的加劇,如何讓人與自然更加和諧呢?
七、
我看過一出美國的記錄片,人家的漁民似乎很文明,魚的網眼很大,小魚可以從網眼裡漏出去;海釣也是這樣,釣上來小魚,還要放歸大海,決不殘忍殺幼。
這幾年,大海裡的魚少了,漁民收入也沒有大幅增長。浙江人均大約8,000元,可見掠奪大海也沒能致富。魚少了,逼著政府拿出財政的錢,多花錢,多辦事,僅浙江省就宣佈自2005年起每年用於大海增殖放流的錢,就高達1,000萬元,五年要耗資5,000萬。增殖放流,就是每年往大海裡投放魚苗,有黃魚、海蟄、海蝦等。2005年,我在寧波象山海域看到,政府的海洋執法船和漁船滿載著魚苗,由政府人員以及請來的聯合國糧農組織的官員現場投放和觀摩,一條船,只有半個小時的時間就把幾十萬元的魚苗投放進大海,但到底這些魚苗有多少能夠長成大魚,專家心裡也沒譜,誰能敢打保票呢?
大海是個「巨無霸」,又是「無底洞」,尤其是資源枯竭的現實情況下,使用什麼標準,投放多少魚苗,才屬正常?當前投放的魚苗──都是人工養殖的,這些溫室裡長大的魚苗,有沒有可能到了大海裡難以適應水溫和惡劣環境而被淘汰,或一下子就成為大魚的口中食物?
八、
原本,我們吃的大海裡的魚,都是野生的。由於野生的稀少了,所以也就有了養殖的。以大黃魚為例,野生大黃魚,一般四、五斤上下的每條可以賣到近千元,可養殖的也不過每斤35塊錢。
正是野生的價高、稀缺,人們為了眼前利益驅動,讓那些掠奪大海資源的貪婪之徒更加大膽,胡作非為,非法捕撈,超強度捕撈,電魚、炸魚,甚至有膽敢使用用於軍事和爆破的雷管,重創大海,污染大海,「海的女兒」穿著千瘡百孔的外衣,痛不欲生。
大海下面,原本是魚類休養生息的豐富海床,可那些掠奪海洋資源的人們用巨網和雷管,來回穿梭海底,就像耕地一樣,耕了一遍又一遍,魚類棲息地越來越少,生存空間越來越小,很多魚都自動跑到了異國他鄉的海域,暫時躲避禍害──「魚網猛於虎」。
那些剩下的小魚,還沒有力氣跑到外海,就成了「飼料魚」,或因惡劣的生存環境被迫改變生長規律,小魚就過早地繁衍了,小魚產出更小的魚卵,魚卵孵出更小的小小魚,總有一天,那些小小魚都有可能象恐龍一樣滅絕。
都說,人的人權神聖不可侵犯,可「魚權」呢?魚沒有「魚權」,魚類沒有與人類相對應的自然法則,當我們以及子孫後代到了沒魚吃的那一天,難道不是對我們的最大懲罰嗎?
海洋是生命的家園,是風雨的故鄉,是萬物的牧場,如果我們不善待海洋,不善待海洋生物,總有一天可以證明,我們人類的結局並不比魚類好多少。
轉自《民主論壇》2006-04-20(http://www.dajiyua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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