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人筆耕:媽媽的尼龍洋裝

文/余麗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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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近日一直在整理打包,因為兒子買了新家。她想,趁此機會,該丟的東西不要留吧。

每樣東西都蘊藏著一段故事,它喚起了媽媽塵封已久的記憶──藍色尼龍洋裝在衣櫥的一隅散發著優雅的氣質,樣式雖然有些過時,但仍然韻味十足。媽媽拿起這件親手縫製的衣服,時光驟然回到了四十年前。

那年,尼龍布在服裝界大放異彩,曾是裁縫師且家境富裕的媽媽,搭上了流行的列車,她為三個女兒和自己各自縫製了一件尼龍洋裝,厚厚的襯裡將女兒們的裙子襯托得膨膨的,有如芭比娃娃美麗的舞裙。

一大早,媽媽身著高貴的藍色尼龍洋裝,帶著穿上粉紅色衣裙如公主般美麗的女兒,和爸爸一起搭火車上台北,迎向那女兒們夢寐已久的兒童樂園。

今日的陽光正好,女兒們的歡笑聲洋溢在空氣中,尼龍洋裝在太陽的照耀下光彩奪目,媽媽覺得全家人成了眾所矚目的焦點,那一瞬間在她的心扉烙印成永恆。

事業失敗,一度顛沛流離,媽媽再也沒有機會穿上高貴的尼龍洋裝,曾幾何時,它孤零零地躺在衣櫃的一隅。

媽媽的心海雖有著些許波動、些許感嘆,但她心裡十分明白,光彩的過往抑或曾經的苦難──老天爺在自己的生命中劃下的色彩,它亮麗也好,哀傷也罷,其中隱含的因果輪迴的道理,將伴隨著自己的生命詩篇,偶爾成為兒孫們聆聽故事時的喝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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