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還在

文/阿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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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麼都沒有了,但陽光還在。

1滴水,能滋潤大地,2滴水、3滴水能滋潤大地;1千滴水、1萬滴水甚或長時間傾盆大雨,就會摧毀大地;今年8月 8日起連續3天,阿里山區累計近 3千毫米的雨量,真的摧毀了大地。

「恐怖啊!」山美部落一位女族人回憶中發出了驚呼。雨下了一整夜,半夜裡,山腰一塊嶙峋大石頭在豪雨中鬆動了,瞬間帶著整片山壁墜向深谷,隔日族人驚訝,蜿蜒的山路不見了,一根水泥電線桿被連根拔起,拖著電線突兀的插向天際。

一顆幾個人也推不動的大石頭踞在路邊,濕漉漉的碩大樹幹被剖開胸膛大剌剌的橫在眼前,土石流把山路堆成一座座大大小小的山,狠狠的擋去了半壁遠山,陽光仍然照射著山谷,從土堆上面望去,卻只能瞧見翠綠的山頭。

難怪你說什麼都沒有了,3甲的茶山、5甲的麻竹、還有溪畔的高麗菜都成了泥濘,老人說,這次水災是部落50年來首見;50年來挖土機第一次開進村裡搶修道路,翻動石頭的嘈雜的磕磕聲響遍山間。一隊人員扛著食物、揹著竹簍踩過泥濘,躍過亂石,鑽進一條山腰小徑,路口的麻竹枝上縛著一條藍布巾,在枝葉間搖蕩著,循著藍布巾走,能避開癱瘓的道路,穿越山腰的捷徑。

一群山區小孩從亂石堆中呼嘯著竄出,互相追逐著,孩子們說搬送完了食物,可以盡情玩耍了。一個男孩拉緊彈弓,眼神專注的瞄準天空,一副忘掉了周遭災難的神情,健壯的臂膀正閃爍著金黃色的陽光。

天空下起了小雨,一條自然形成的小水流,在亂石間找到了出路,彎彎曲曲的流入山澗裡。你說什麼都沒有了,至少陽光還在;其實重要的是,現在要思索的是如何才能夠讓雨一滴一滴的落,而不要一盆一盆的傾倒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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