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我独自来到人间,如果独自走过人生,独自走向终点,我这人生不会懂得“牵挂”这回事。家中有父母兄弟姊妹,亲人有叔伯姨婶姑婆,学校有老师同学玩伴。 天天见面、时时碰头,习惯成自然,我更不会去弄懂“牵挂”究竟是什么。
当父母兄姊师长们有事没事盯着我,叫我、问我、训我时,我只当那是一种 “啰唆”,觉得烦人。 我想逃得远远的,累了才回家、回校,家人、师长会以一种“回来就好”的说词或关爱的眼神告诉我,他们“想念我”、“不放心我”,还问我有没有饿着、冻着……我不以为意,“我爱回来就回来,爱出去就出去。反正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年纪轻轻挥霍人生、折磨亲人、叛逆,在硬拗中没理找理。
人生并不只年少轻狂一段,还有老、病、死等着我去过。人生路似短还长,铁打的身体也会遇上病痛,生病住院时,亲人比我还紧张,比我还难过。 那种忧心的表情,不可否认,足以将我的叛逆及青春一下烧得灰飞烟灭。遇上亲人往生,更是人生的重重一击。 不想看到亲人为我忧心或对我啰唆,好了,以后再看不到了。
一夕之间,我发觉必须长大了。人一长大,开始会思念亲人,想念友人,尤其是他们的好。树结了果;苞开了花;燕筑了巢;人结了婚;生儿育女……之后,喔!这世间,原来真有“牵挂”这回事。 情人用泪珠;母亲用脐带;游子用车票;老人用回忆牵挂着。 那些人那些事,是永远抛不开的。 于是牵挂串起串落,如千丝万缕,扯不清、理仍乱。
树欲静而风不止,风树之间,有了依存,有了“牵挂”; 子欲养而亲不待,亲子之间,有了依存,有了“牵挂”。 人一起心动念,牵挂便不知不觉又增添了几许。
高飞的风筝,垂海的钓饵,看似逍遥自在,无牵无挂。但近看却是有人用线用索拉着。 云想晴空,花想雨露,人想亲人,没有线没有索,却有着看不见的心念,心牵着心,念挂着念。
望着远去的火车带走他,两颗奔驰的心,用铁轨牵挂了起,牵牵挂挂到无边的他乡。 看着飞机载他飞去,留下一道白烟,天空地上,即便烟消云散,也还牵牵挂挂到无际的异国。
每个人都有心,心在,谁又能了无牵挂?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