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纪元2013年08月06日讯】
原本我是极端排斥台语歌的,大概是因为在那个说台语要罚五毛的时代,老师说它们没水准。连带的我也觉得AM电台很吵,播的歌也很低俗。
我开始接触台语歌是从当兵开始,那时虽然已经实施九年国民义务教育,但军营里还有很多人不会写信,他们很羡慕我趴在床铺上就可以写字,所以经常要我帮他们写家书报平安。
事实上,对于只会写字,但是体能、做工技术都极差的我来说,我觉得自己才是没用的人,因为我常需要他们伸出援手才能完成任务。我开始喜欢他们,还有他们的生活方式,包括他们经常听的台语歌──以前被我们升学班学生称做“做工仔在听的歌”。我经常和他们一起在构工后,打着赤膊哼歌,然后彼此粗鄙却又毫无心机的相互扭打笑骂。
退伍后我重新回到校园读书,又开始过回读书人的生活,但当兵那两年,始终是我认为人生中不用戴着面具、最无忧无虑的岁月。到现在,我还深刻地记住很多人的脸孔,和我们一起相处的日子,甚至会因此流泪。
那两年的生活深深地影响我一生,就连我的写作也是站在底层阶级的角度,作品中经常流露出对他们的怀念和感恩,连带的,也对受压迫的阶层充满同情和支持。如果我的作品不再有这些元素,我承认,我的作品已经完全丧失灵魂。
台语歌节奏鲜明、感情强烈、表达直接,大多是抒情、哀怨的,偏向东洋(日本)演歌风,由于缺乏新潮元素、显得落伍,所以很多知识分子不能认同它们,但这些元素却正好能明确地诉诸底层人物的感情,并表现他们的苦闷。
当年,我两次大学联考落榜,因而远赴金门当兵,满肚子委屈和怨怒,加上离乡背井的愁绪、心里有一个思念的女孩,对前途完全茫然无措,就像浪子一样的在一个监狱般的小岛自我放逐。每天面对的除了兵和枪以外,就是大海、泥土、农人、渔夫,我彻底地和他们融合。
记得我是在黄历年除夕当天被辗转分发到所属的部队,当时大伙很兴奋的吃年夜饭,只有我一个人坐在位子上流泪。隔天连上同乐会,他们叫菜鸟唱歌,我天生五音不全,但怕被老鸟欺负,只好清唱了一首陈一郎的《行船人的纯情曲》。当我开口时,本来喧闹的中山室突然安静下来,然后一个接一个的跟我哼起这条属于男人无奈漂泊的歌。
直到现在,我还经常在网路上点播这条歌,只是在恍惚间会想起,那已是三十年前的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