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学唐诗（31B）
第三十一课
二、六首押“十一真”韵的古代经典唐诗
2. 送王少府归杭州 唐‧韩翃
归舟一路转青蘋，更欲随潮向富春。
吴郡陆机称地主，钱塘苏小是乡亲。
葛花满把能消酒，栀子同心好赠人。
早晚重过鱼浦宿，遥怜佳句箧中新。
创作背景：韩翃，唐邓州南阳人（今河南省南阳市），字君平。玄宗天宝十三载（公元754年）进士。善诗，为大历十才子之一。“少府”是唐代文人对“县尉”的称尊。地方的“县尉”一般是九品官，那为什么说“少府”是对“县尉”的尊称呢？因为朝廷还有一个官职名也简称“少府”，如“少府监”可是正三品的高官[1]；“送王少府归杭州”大意是送王姓朋友卸任（或辞官）回杭州老家。在古诗文中，①女子出嫁曰“归”，《诗经‧桃夭》：“之子于归，宜其室家。”②辞官或卸任回家曰“归”，晋‧陶渊明《归园田居》：“开荒田野际，守拙归园田。”③文人返回首都曰“归”，唐‧岑参《赠酒泉韩太守》：“辞君走马归长安，忆君倏忽令人老。”
注释：①青蘋：青绿色的浮萍。比喻王少府离乡为官至回乡的这段日子，四处飘泊，不由自主。②随潮：指顺应钱塘江潮汐动力航行。唐代船只往返杭州需候潮而行，涨潮时可溯流至富阳段（亦属杭州辖区），退潮则顺流出海。“随潮”二字有“顺势而为”的含义。③富春：指富春江。唐代杭州辖区包含富春江中下游，故“向富春”即指向杭州方向归航。必须说明的是，在唐代，从长安至杭州如果走水路，其路线大致如下：从长安走陆路至洛阳，从洛阳走水路沿隋唐大运河南下，经长江至钱塘江的杭州段，到杭州的治所余杭（唐代杭州是上州的名称，余杭城是其治所，今杭州市区），也就是钱塘江北岸，不须要经过富春江。因此笔者判断王少府的家乡在桐庐县，也就是走水路到余杭后，再溯钱塘江而上，进入富春江，然后到达桐庐县。因为尾联“早晚重过鱼浦宿”的“鱼浦”，即唐代富春江著名渡口渔浦潭（今杭州萧山区义桥镇），是通往桐庐、建德的必经节点。④吴郡：在唐代指江南东道。唐玄宗开元二十一年（公元733年）建置，涵盖今江苏省长江以南（苏南）、上海市、浙江省全境、福建省全境及安徽省徽州地区（今黄山市一带）。⑤陆机：字士衡，吴郡吴县人（今江苏苏州）。西晋文学家。为三国东吴丞相陆逊之孙、大司马陆抗之子。以《文赋》名世，与其弟陆云并称“二陆”。⑥地主：当地人士。古诗文中常指当地著名人士。⑦苏小：苏小小，南北朝南齐时期钱塘人（今杭州），是当时著名的歌伎。《乐府诗集‧玉台新咏》收录了南北朝时期无名氏创作的《苏小小歌》；唐代白居易、刘禹锡、权德舆等诗人都创作过与苏小小相关的诗歌。
⑧葛花：豆科葛属的多年生藤本植物。葛花除了能解酒之外，葛藤的茎皮纤维还可以织布，制成葛衣。⑨栀子：茜草科栀子属灌木植物，六片洁白的花瓣以花蕊为中心呈对称展开，形成“众瓣归心”的视觉特征。另外，“栀”谐音“知”，“栀子同心”常用来比喻知音好友。南朝梁‧刘令娴《摘同心栀子赠谢娘（刘令娴的闺蜜）因附此诗》：“同心何处恨？栀子最关人。（直译：心意相通的好友，怎会产生怨恨？这朵栀子花，最能象征你我之间的情义）”此外，栀子花的药用价值很高，据《本草纲目‧栀子》记载“【气味】苦，寒，无毒。【主治】五内邪气，胃中热气，面赤酒鼻，白癞、赤癞、疮疡……”⑩遥怜：指跨越空间的爱惜与珍视。⑾箧（音窃，入声）：古代用竹篾或藤条编织的行李箱，小型的称“箱”，大型的称“箧”。古人如果不出远门，只在居住地附近游玩，一般是随身带一小箱，里面有笔墨纸砚及诗囊（放诗稿的布袋）。出远门时将小箱及其它行李一起放入箧中。
全诗大意：您在离开家乡为官的日子里，四处飘泊；现在终于可以乘归舟顺应潮流回到富春江的老家了。吴郡人杰地灵，您的文采如陆机，是那里的地主；著名的美人苏小小可是您的乡亲呢。桐庐出产葛藤，一把葛花煮水就能解酒；那里还生长着栀子花，赠送给好友，象征着同心和情意浓。我想您会再经过渔浦潭，并在那里停宿；这时您箧中的诗囊定然增加了很多佳作，令人珍惜。
读音说明：“过”本诗读音“戈，平声”。“早晚重过鱼浦宿”的格律是“仄仄平平平仄仄”，因此“过”必读平声。《康熙字典‧过》：“又《广韵》《集韵》《韵会》《正韵》古禾切，音戈。（歌韵）‧《广韵》经也。《书‧禹贡》东过洛汭，北过洚水。”
赏析：唐代地方县尉是一个县内有品级的官员中最低的职位，上面从低到高还有县主簿、县丞、县令；县尉的下属是无品级的衙役。所以出差跑腿的事情都是县尉在做。“归舟一路转青蘋”仿佛让读者感受到了“王少府”为官的艰辛。此诗创作于唐玄宗天宝后期，当时朝政把持在李林甫与杨国忠等佞臣手中，文人很难有出头之时。“更欲随潮向富春”道出了“王少府”的选择。这里“随潮”二字用得极妙，既契合钱塘江潮水的实际情况，又隐喻“顺势而为”；因为在这样一个乱世将至的时期（安史之乱），隐居独善其身是很好的选择。而且富春江江畔有严陵濑（桐庐县南），因东汉隐士严光（字子陵）在此隐居垂钓而得名。
颔联称赞友人“王少府”的家乡乃人文荟萃之地（人杰地灵）；颈联称赞友人的家乡物产丰富（例举葛花、栀子花，象征物华天宝）。这种描写手法与王勃的《滕王阁序》有异曲同工之妙：“物华天宝，龙光射牛斗之墟；人杰地灵，徐孺下陈蕃之榻。”
尾联“早晚重过鱼浦宿”，渔浦潭位于富春江、浦阳江与钱塘江三江交汇处，“王少府”要去桐庐县就必须在此处停宿及换乘其它船只。孟浩然《早发渔浦潭》诗中“卧闻渔浦口，桡声暗相拔”即描述诗人清晨由此启程的场景。“遥怜佳句箧中新”隐含对友人文采进步的期许与祝愿。
通过赏味此诗，我们也学习了送别诗的另外一种创作思路。韩翃在创作此诗之前，事先作了很多功课；对友人返乡的路线，经行之处；当地的历史人文，物产特征都作了详细的了解。这首别具一格的送别诗，没有离别的不舍，却有对友人及其家乡的称赞与祝福。
古人诗评：清‧屈复《唐诗成法》：典雅清新，从容有余地。调虽不高，意甚淡远。
3. 杜少府之任蜀州 唐‧王勃
城阙辅三秦，风烟望五津。
与君离别意，同是宦游人。
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
无为在岐路，儿女共沾巾。
创作背景及说明：本诗为王勃送别友人杜少府赴任蜀州（今四川境内）时所作。《杜少府之任蜀州》[2]一诗在《钦定四库全书》所收《御定全唐诗》、《王子安集》中，标题均未加“送”字。
注释：①少府：古诗文中常作对“县尉”的尊称。另外“少府”在朝廷官制中指少府监及其属官（如少府少监）的统称。“少府监”从三品（开元前）→正三品（开元后）。“少府少监”从四品下。②蜀州：泛指蜀地或蜀川。近现代一些学者认为，“蜀州”是武则天垂拱二年（公元686年）建置，辖晋原（治所，今成都崇州市）、唐隆、青城、新津四县。而公元686年王勃已经去世十年（约公元676年去世），因此对这首诗的创作年代甚至是否是王勃的作品都有争议。其实“蜀州”这个建置早在隋朝就有了，据《隋书‧志二十四》记载：“汶山郡后周置汶州。开皇初改曰蜀州，寻为会州，置总管府。”综合其它资料，隋开皇三年（公元583年）改汶州为蜀州，治所为汶山县（今四川茂县）。而王勃沿用“蜀州”这个名词来泛指蜀地或蜀川很正常，这跟王勃在世时有没有蜀州的建置无关。就好比汉代的“建章宫”经常被唐代诗人引用比喻唐朝的皇宫（贾至“百啭流莺绕建章”），甚至北宋的诗人也在用，苏轼“澹月疏星绕建章”比喻北宋的皇宫，而此时真正的建章宫已经消失一千多年了。
③城阙：本诗指长安城。④辅：辅卫。⑤三秦：秦朝灭亡之后，项羽三分关中（函谷关以西，战国末秦地），封秦降将章邯为雍王（咸阳以西），司马欣为塞王（咸阳以东），董翳为翟王（陕北），合称三秦。此划分成为后世“三秦大地”的地理概念起源。⑥五津：指长江在巴蜀地区的五大渡口，白华津、万里津、江首津、涉头津、江南津。五津特指岷江流域五大渡口（非长江），是成都平原通往外界的要道。本诗泛指蜀州。⑦宦游：离开家乡在朝廷为官或为仕途奔波的过程。⑧海内：四海之内。泛指全国各地。典出《论语‧颜渊篇》：“四海之内皆兄弟也”。⑨比邻：邻居。化用曹魏‧曹植《赠白马王彪》诗句：“丈夫志四海，万里犹比邻。”⑩无为：不要、不必。⑾岐路：岔道。本诗指离别分手的地方。在古诗文中“岐路”与“歧路”通用。“岐”读音“奇，平声”。⑿儿女：本诗指小儿女情态。因为来送别的不只王勃一人，还有“杜少府”的其他朋友、家眷等。⒀沾巾：泪湿衣巾。形容悲伤流泪。
全诗大意：三秦辅卫着长安城，透过茫茫的风云烟雾遥望蜀州。与您离别时的情谊珍重，是因为我们同为离开家乡为仕途奔波之人。四海之内有知心好友，纵隔天涯也如近邻。不必在分别的时候，效仿小儿女那般泪洒衣襟。
赏析：唐朝的长安城在东南西北均有城门（每个方位三个门）。因北门通皇家禁苑（狩猎场等）所以平时不对普通官员及平民开放。而南三门的明德门是皇帝御用通道，平时不开。祭天的圜丘（天坛）亦在南郊。
因此，唐朝官员及百姓送别的城门主要在东门与西门，犹以东门为最。东门附近及护城河周围遍植柳树，古人送别常折柳相送，“柳”谐音“留”。唐‧王之涣《送别》：“杨柳东门树，青青夹御河。近来攀折苦，应为别离多。”从东门出发，有官道可直达潼关，出潼关后可前往中原各地。当然，高级别的相送还是设饯行宴。如天宝三年（公元744年）正月，贺知章致仕归乡，唐玄宗下诏于长安东门外的长乐坡设宴，命太子率百官为贺知章饯行。
出西门主要是前往巴蜀及西北边塞等地区，当时长安城西门附近没有种植柳树，因此西门送别主要是设饯行宴。唐‧岑参《送张献心充副使归河西杂句》：“云中昨夜使星动，西门驿楼出相送。玉瓶素蚁腊酒香，金鞭白马紫游缰。”王勃的此次送别，因杜少府是前往蜀川，所以杜少府的亲友在西门外设宴饯行。
本诗首联即对仗，“城阙辅三秦”是个倒装句，即“三秦辅城阙”，起势开阔，点出了送别的地方。下联“风烟望五津”五津借指蜀州，是杜少府要去的目的地。下联隐喻了前路茫茫，仕途有很多不确定的因素。“与君离别意，同是宦游人。”颔联道出了很多内情，王勃与杜少府以前的交情一般，王勃参加这个饯行宴，有可能只是恰逢其会。颔联的言外之意是说，我之所以来给您送别，是因为我们都是在仕途上逡巡之人。换一句话说，我们都是在官场最底层混日子的人，我能理解您此时的心情。因为杜少府即使去蜀州的某个上县（五千户以上）任县尉，也不过是从九品官员[3]。而杜少府如果是士族子弟（如京兆杜氏望族），那压力会更大。
“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此联化用名人名句，遂成绝唱。甚至传唱度已经超过曹植的原句“丈夫志四海，万里犹比邻。”曹植原句侧重于“丈夫志向”，王勃将“志四海”转化为“存知己”，将个人抱负升华为普世友情，并以“海内”“天涯”的宏大空间对比，拓展情感容量。王勃诗句剥离了曹植原诗的兄弟被迫分离的政治背景，转化为普通人的离别慰藉，更易引发大众共鸣。尾联“无为在岐路，儿女共沾巾”亦脱胎于曹植“无乃儿女仁”诗句，但更具劝勉意味。
古人诗评：清‧俞陛云《诗境浅说》：一气贯注，如娓娓清谈，极行云流水之妙。大凡作律诗，忌支节横断，唐人律诗，无不气脉流通，此诗尤显。作七律亦然。
4. 苏台览古 唐‧李白
旧苑荒台杨柳新，菱歌清唱不胜春。
只今惟有西江月，曾照吴王宫里人。
创作背景：本诗创作于公元747年春天，李白游姑苏台之作。
注释：①苏台：即姑苏台，位于今苏州西南的姑苏山上。相传为春秋时期吴王阖闾所建。阖闾去世后，其子夫差继位，在台上修建“春宵宫”，夜夜饮宴享乐。后越国伐吴，吴太子友战败，姑苏台亦随之被焚毁。②览古：游览古迹。③菱歌：采菱时所唱的歌。③清唱：清越嘹亮的歌声。④不胜春：形容春意浓郁，仿佛连歌声都无法掩盖春天的气息。“胜”读音“升，平声”。此句格律为“平平（仄）仄仄平平”。⑥西江月：实指太湖上的月亮。太湖位于姑苏台西侧，水面广阔，望不到边。“西江月”句格律为“（平）平（仄）仄平平仄”，故不能直接改为“太湖月”
全诗大意：姑苏台的遗迹如今已经一片荒凉，唯有周围的杨柳依旧吐露新绿。耳边传来采菱女清亮的歌声，使人感受到春意愈加浓郁。此时此刻，只有那轮挂在太湖上空的明月，曾经照耀过昔日吴王宫中的人们。
赏析：李白的这首诗以“旧苑荒台”点出历史的沧桑巨变，用“杨柳新”映衬出春意勃发，形成今昔对比。这种比兴的手法值得我们在近体诗创作中学习及运用。次句写耳闻菱歌、春色正浓，营造出一种柔美而富有生机的氛围。旧苑荒台，周围却春色盎然。沧桑古意，缭绕着菱歌新唱。
“只今惟有西江月”，感慨人事皆非，唯有明月依旧，照见昔日盛极一时的宫廷，如今已是空留遗迹。全诗语言清丽含蓄，以景写情，兴亡之叹寓于清景之中，表现出李白独有的浪漫风格与情怀。
5. 和友人洛中春感 唐‧白居易
莫悲金谷园中月，莫叹天津桥上春。
若学多情寻往事，人间何处不伤神？
注释：①洛中：本诗指洛阳。②金谷园：西晋权臣石崇在洛阳金谷涧一带所建的园林，后为废墟，常被用以象征盛极而衰。唐‧韦应物《金谷园歌》云：“石氏灭，金谷园中流水绝。”③天津桥：古桥名，故址在今河南洛阳西南。隋炀帝大业元年（公元605年）迁都洛阳，因洛水贯穿全城，建此桥以像天汉之津梁，故名“天津”。
全诗大意：不要因为看到金谷园遗址上的明月而感到悲伤，也不要因天津桥上往日的风光而叹息春光易逝。一个人若沉溺于往昔，执念不放，那人世间处处都会遇到令人伤怀的事情并徒增烦扰。
赏析：这首诗是白居易与友人同游洛阳时所作，借春日感怀，劝慰友人也自劝自己。金谷园已成遗迹；天津桥虽然还在，但往昔热闹的场景已经不在。繁华落幕，世事兴衰是历史发展的必然规律。人的一生亦然，有风光的时候，也有落寞的低谷时期，执著于回忆往事，只会徒增烦扰。
6. 逢雪宿芙蓉山主人 唐‧刘长卿
日暮苍山远，天寒白屋贫。
柴门闻犬吠，风雪夜归人。
注释：①芙蓉山：指九华山的莲华峰，又称芙蓉山，位于今安徽省池州市青阳县。南宋‧王十朋《九华山（其三）》：“我在芙蓉山下家，四年秋色隔天涯。如今渐觉乡山近，已见芙蓉吐九华。”②苍山远：苍山即青山。日暮时分，山色苍茫，远山在雾霭中显得更加遥远。③白屋：以茅草盖顶的简陋房屋，常用以指贫寒人家。④柴门：以树枝、荆棘等制作的简易屋门。
全诗大意：暮色降临，远处的青山在雾气中显得愈发幽远。寒气袭人，简陋的茅屋更显贫寒。忽然听见柴门外传来狗叫声，似乎是有人冒着风雪，在夜色中归来。
读音说明：刘长卿，其中“长”字读音“掌，上声”，意为“首领、尊位”。“长卿”原为“六卿之长”，是古代对高级官员的称呼，也用于人名。
赏析：此诗是刘长卿宦游途中遇天降大雪，寄宿在芙蓉山的一位朋友家中所作。全诗通过独特的笔法，渲染出了古时山村寒夜的苍凉景象。“风雪夜归人”言外之意，世人为了生计忙忙碌碌，即使是下大雪也不例外。作者反思自己，在这坎坷的仕途上踯躅而行，何尝不是这样呢？或许内心的孤独无人能够理解，只赢得几声柴门犬吠；一夜风雪独归（刘长卿曾两度被人诬告，一次下狱，一次遭贬谪）。
三、附注：
1. 唐代的“少府监”既是官署名，也是其最高长官的官职名，原为从三品，开元时期上调半级，为正三品。《旧唐书‧职官一》：“《开元令》移在上，秘书监、光禄、卫尉、太仆、大理、鸿胪、司农、太府卿、国子祭酒、殿中监、少府监、将作监、诸卫羽林，入正三品。”
2. 以下是《御定全唐诗》及《王子安集》截图。
3.《旧唐书‧职官一》：“从第九品上阶：……诸州中下县主簿、上县中县尉、下府兵曹、已上并职事文官。文林郎、文散官。陪戎校尉，武散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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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林芳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