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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台湾留下记忆 萧菊贞:纪录片是留给未来礼物

第6届“杰出影视听工作者联合颁奖典礼”3月27日举行,导演萧菊贞(左3)荣获杨士琪纪念奖,由资深导演万仁(左4)颁奖。(戴德蔓/大纪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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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纪元2026年04月06日讯】(大纪元记者戴德蔓台湾台北报导)在掌声响起的那一刻,《造山者》纪录片导演萧菊贞站在舞台上,从资深导演万仁手中接过“杨士琪纪念奖”,这不只是一次得奖,更是一条跨越四十年的创作接力——从记者杨士琪为电影争取自由,到今日纪录片工作者为台湾留存记忆。

《造山者》纪录片导演萧菊贞。(戴德蔓/大纪元)

“能够在这个时刻,从万仁导演的手里拿到这个奖,心中还蛮激动的。”她说。这份激动不只是来自得奖的肯定,更来自她长年投入纪录片创作的感触。

第6届“杰出影视听工作者联合颁奖典礼”于3月27日举行,杨士琪纪念奖颁给萧菊贞,由当年拍摄《苹果的滋味》的万仁担任颁奖人,格外具备象征意义。万仁回忆道:“杨士琪记者当年写了一般人不敢报导的新闻,在那个时代是很不容易的。”那篇报导让《儿子的大玩偶》免于被删改,也让台湾新电影得以喘息。

杨士琪曾任报社影剧记者,在戒严时期关注电影审查议题,透过报导揭露审查争议,为电影创作者争取发声空间,被视为推动台湾新电影的重要关键人物之一。她辞世时年仅33岁,但留下的影响,至今仍在影视圈延续。

而站在台上的萧菊贞,其实早在2002年拍摄《白鸽计划——台湾新电影二十年》时,就已经记录过这段历史。“当年有杨士琪记者及这群年轻愤青导演们,他们争取创作到的自由是多么珍贵。”她说。

24年后,她不只是记录者,也成为这段历史的一部分。

纪录片不是娱乐 而是一种“文化书写”

颁奖之后,萧菊贞接受《大纪元时报》的专访,对于纪录片的定义,她说,“在电影的各种形式中,纪录片是最具文化意义的。在商业剧情片中,我们追求票房。在艺术电影中,我们追求导演的创作形式。在纪录片中,我们追求社会文化意义。”

这样的答案,没有华丽包装,却精准的指出她创作三十年的核心。对她而言,纪录片不是娱乐,而是一种“文化书写”。“一个国家需要有自己的文化历史的梳理,需要有自己的历史脉络。我觉得在现在这个影像年代、数位年代里,纪录片可以扮演非常好的文化书写的角色。”这也是她拍《造山者》的原因。

她形容,纪录片创作就像是一门工艺。前期发掘题材,就像在历史的尘埃中“挖矿”,那些动人的故事往往埋在不被注意的角落,需要耐心与判断,一点一点挖掘出来。“你要怎么挖出这些珍贵的矿石,是很难的事情。”

但挖出来之后,真正的创作才开始。“你挖到矿之后,要想怎么把它变成一条项链,或是一个可以传世的作品。”她说,素材本身再珍贵,如果没有一条清楚的核心线去串连,就无法成形。

她进一步比喻,就像一颗颗珍珠,如果缺少中间那条线,“它就是散在那里一颗一颗。”唯有找到叙事的关键与结构,才能让这些片段被组织起来,成为一件完整而动人的作品。

“如果找到一个观点,找到一个叙事的串连,它就可以成为一条很美的珍珠项链。”她说,观众看到的,是最终的成品,但背后其实是一连串选择与取舍。在她眼中,说故事从来不是拼贴素材,而是一种转化与重组。“你这样子去想,就会发现说故事是一件很有创意,而且非常有价值的事情。”

拍的不只是成功 而是“忧患中的勇气”

《造山者──世纪的赌注》讲的是台湾半导体的崛起。她强调,自己并不是在拍典型的成功故事,而是“逆境中的勇气”。她看到的,是一群在资源匮乏年代、仍选择冒险的人。“我们都知道结果,但不知道我们怎么走到今天。”她不追逐结果,而是回头挖掘过程——那些即将被遗忘的情感、选择与挣扎。

纪录片的路,从来不轻松。“一部片都拍四年、五年,那在四年、五年的时候,你就是一个很孤独漫长的过程。”她坦言,过程中不只一次问自己:“为什么我要这么累?”

支撑她走下去的,不是市场,而是观众的回应。有在美国史丹佛念书的台湾学生告诉她:“谢谢导演,你让我找到我来自台湾的DNA。”也有高中生看完说:“我现在也好想为台湾做点事喔!”甚至竹科工程师对她说:“谢谢你让我找到我努力的价值跟方向。”她说:“这就是文化的力量。”

我们见证当下 也为台湾留下资产

回顾她的创作轨迹,从红叶少棒、老兵、铁道,到农民与半导体工程师,她拍的不是单一题材,而是一整条台湾的历史侧面。“我们见证了当下,我们创造了故事,但我们也为台湾要留下了文化跟历史。”她说,“未来每一部纪录片都是台湾的文化资产。”这句话,不是夸张,而是一种责任感。

谈到台湾如何被世界看见,萧菊贞把时间拉回五十年前。她说,“那个时候是一个很风雨飘摇的年代。”台湾退出联合国,国际社会接连断交,在国际舞台上几乎失去位置。她回忆,这样的历史经验,也成为她在拍摄《造山者》时反复思考的起点——台湾并不是一开始就站在世界中心,而是在困境中,一步一步走出来。

对照今日,她看到的是一种截然不同的转变。“现在在全世界,你讲到台湾,大家会讲TSMC(台积电),或者想到台湾在文化艺术上的表现。”从半导体到影像创作,从产业实力到文化能量,台湾逐渐在全球建立自己的辨识度。

她认为,这不是单一产业的成功,而是长时间在各个领域累积的结果。“这五十年来,台湾人是非常、非常努力的在各个领域,想要在世界上站稳脚步,我觉得这种精神是很动人的。”

她提到,《造山者》在海外巡回放映时,常有观众在映后分享观影感受。有观众对她说,“终于知道你们这么小的岛,为什么可以这么强大。”也有人说,第一次理解支撑台湾的不只是科技,而是背后那种共同的信念与精神。

这样的回馈,让她更加确信纪录片的价值。“大家看到成果会觉得理所当然,可是你只有看到过程的努力,你才会知道了不起。”她说,纪录片的工作,就是把那些被忽略的过程重新呈现,让人看见结果背后的选择、挣扎与坚持。

然而,相较于国际的肯定,她更在意的是台湾内部的变化。面对当前社会氛围与年轻世代的心态,她坦言最在意的,是一种逐渐出现的冷感。“我觉得忧患意识很重要,在忧患意识的过程中你会努力,你会展现韧性,你会更加勤奋努力。”她说:“最怕就是冷感、无感。”

在她看来,台湾并没有条件松懈。这座岛屿的发展,始终是在压力与挑战中前行。“我们没有这个条件冷感、无感,我们必须为了我们的存在,为了让大家有一个安定的生活,是需要打拼的。”

她所说的,不只是产业竞争或国际局势,而是一种更深层的精神状态——是否仍记得来时的路,是否仍愿意为未来继续努力。也正因如此,她选择用影像记录这一切。不是为了歌颂成果,而是为了留下过程。

期盼更多年轻创作者 把镜头对准公共议题

访谈尾声,萧菊贞把话题拉回创作本身,“我觉得台湾太精彩,台湾的故事非常的多。”她说,这座岛屿在历史、政治、文化与社会层面交织出的复杂性,本身就是取之不尽的创作来源。

而此刻,更是一个关键时刻。她期盼,有更多年轻创作者愿意把镜头对准公共议题。“我希望更多的一些影像工作者或文化工作者,可以多关注一些公共议题。”

在她看来,纪录片不只是作品,而是一种时间的交付。“能够为此刻当下留下好的纪录和作品,这也是给未来50年或下一代、下下一代很重要的礼物。”

她曾说,拍完《造山者》后,“我也觉得自己是造山者,即使是小沙粒,也是造山运动的一分子。”这句话,也像是在描述她自己。萧菊贞并非电影科班出身,大学时期因选修课接触影像创作,开始走上纪录片之路,并在早期作品中拿下金穗奖肯定。此后三十多年,她一路拍下台湾的人与土地,或许不是最耀眼的导演,却始终在做同一件事——把台湾,一点一点留下来。

“能够在这个时候坚持,然后酿出一部好作品,我自己觉得是非常非常重要。”在这个快速遗忘的时代,萧菊贞选择慢慢记录,也许正因为如此,台湾才不会被遗忘。◇

责任编辑:陈玟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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