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益都县(今淄博市淄川区一带)西边边境有一富户某君,家境殷实,但他却文弱胆小又怕事。由于没有儿子,纳了一小妾,叫阿贞,阿贞长得很漂亮,平日里言语极少,总是低眉顺眼,非常恭顺。然而,某君的正妻王氏却是个极其泼辣、心胸狭隘的妇人。自阿贞进门那天起,对她非常虐待,每天都鞭打捶骂。可阿贞只是默默忍受,从未大声哀求,更不曾对王氏有过半句顶撞,没有半句怨言。
某君虽知阿贞受苦,但他怕老婆,也只能私下叹气,阿贞反而安慰丈夫说:“妾身能在此容身已是万幸,大夫人教训几句是应当的。”
这年深秋,益都一带闹起了匪患。有一天夜里,盗贼闯进了他们的家门,某君与王氏被惊醒,惊恐万分,两人缩在被褥里不知所措。王氏平日里威风凛凛,此时却瘫软在床,口齿不清地求饶。
黑暗中阿贞走了出来,她四下扫视,见门后立着一根用来撑门的长木杖,便随手拎在手中。此刻,阿贞的气度骤然变了。原先那低眉顺眼的卑微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果断沉稳。她推开门径直走了出去。强盗们见一女子单身走出,先是一愣,随即淫笑着围了上来。领头的贼人举刀便砍,口中骂道:“哪来的小娘子,找死!”阿贞哼了一声,她挥杖迎击盗贼,手中木杖如蛟龙出海,不见她如何作势,那长杖却后发先至,精准地点在贼首的手腕上。只听“咔嚓”一声,长刀落地,贼首捂着手腕杀猪般惨叫起来。
其余强盗见状,一拥而上。阿贞身形如幻,在院落中腾挪转移。她手中的木杖仿佛长了眼睛,或挑、或劈、或扫,每一击都伴随着对方的骨裂声和哀号声。才片刻功夫,数名强盗便纷纷倒地,有的捂肚缩成一团,有的抱着腿哀嚎。剩下的强盗个个吓破了胆,意识到遇到了绝世高手,哪还顾得上财物,扶起同伙便往院外纷纷逃窜。
阿贞立在院中,夜风吹乱了她的发丝,她厉声喝道:“鼠辈听着,尔等血肉污秽,尚不足以辱我刀杖!今日暂且留给你们一命,往后若再敢踏入此地半步,定教尔等有来无回!”
贼人散去,院内重归寂静。某君战战兢兢地探出头来,见阿贞持杖立于月下,宛若神人。王氏也躲在床榻上,透过锦被的缝隙,惊恐地看着这位平日里任她打骂的小妾。某君惊魂未定地问道:“你……你何以有这般功夫?”
阿贞平复了一下气息,恭顺的模样儿再现,垂手答道:“妾身的父亲,早年曾是少林寺的外门弟子,学得一手拳勇之技,以此谋生。家父膝下无子,便将那一身百夫莫敌的本事,尽数传给了妾身。只是家父临终前叮嘱,习武者当内敛,不可恃武欺人。”
某君闻言,又想起平日里妻子对她的虐待,既羞愧又疑惑:“你有这身本事,王氏那样对你,你为何不言不语,甘受虐待?”阿贞平静地跪下,认真说道:“出嫁从夫,既然入了这家门,妻妾之分便是礼法。妾身为侧室,受正室教诲是本分,也是规矩。武艺是用来御寇护家的,若用来违抗家规、凌辱长辈,岂不是坏了纲常,辱了家父的教诲?”一番话,说得某君掩面而泣,也说得躲在屋角偷听的王氏满脸通红。
自此之后,王氏彻底收敛了性情,视阿贞如亲妹,再不敢动一根指头;某君更是对她敬重有加。邻里间听说了这桩阿贞月下击寇的传奇,也都纷纷称赞其不仅武艺了得,德行更是绝伦。
传说后来这位奇女子年岁高时,依然健步如飞,隐居在益都的山林老宅中。
资料来源:《池北偶谈》@*#
责任编辑:古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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