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晒衣

秋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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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甫开店门,隔壁淑玉刚送完双包胎儿子回来与我打招呼。她一早六点半先送越区就读国中的儿子去搭车,七点半再将两个小的送小学。大冷天,好辛苦。

停放好机车,她看到走廊湿答答的,嚷着:“怎么地上那么湿?这种天气 ……”
“哦,是我刚刚冲洗狗便时,顺便把你们的地也洗一洗啦!”我打断她的话。
“我还以为是天气的关系呢!”她说。
她望着雾气笼罩的马路,叹道:“怎么办?不是大雨就是大雾,衣服都不会干咧!”
清瘦脸庞上,三条长短不一直纹深烙在两眉间,那不是一天、两天造成的。才三十多岁,健康情形就不是很好,丈夫又在大陆工作,替她心疼。
“有那么严重吗?”我语气轻松地回应她:“看你眉头皱得那样。老天总有不如我们意的时候嘛!轻松点!”她笑了起来,摸着额头说:“就是嘛!皱纹像老太婆一样。”
我继续:“老人家不是常讲‘逆来顺受,逆来顺受’的吗!它逆着来,我们就顺着去受吧!心情不要受它影响。而且,我想你也知道,从医学角度来讲,心理真会影响我们的生理的。”

望着前方,她若有所思地说:“也对哦!”停顿一下继续说:“我也要这样告诉我儿子。”

※ ※ ※

忆起儿时冬天,简陋的厨房里,灶上的大小锅盖及烟囱杆上时常披挂着湿衣物。烧饭时收起来,一做好饭,大人再将它们披上挂上。利用锅灶上的余温来烘干衣服。不够的话,关鸡、鸭用的竹编大鸡罩也用上,里面放一小碳炉生热,就可烘衣物。

这个时候小孩穿着不合身的衣服是司空见惯的事。可能是哥哥姊姊的旧衣裳,或是堂表兄姊的,或是左邻右舍伯母、婶姨家小孩的。

衣服长些没关系。太宽,腰间系条绳;袖子太长,卷起来不就得了;裤子太大,一样,系条绳在裤头;裤管太长了,卷起来。所以常见光着脚ㄚ子的小孩,裤管一长一短,像粽子般的小身子(有时还上扣扣下扣)冻红的鼻子挂着两柱清流,追着晒谷场上的鸡、鸭、鹅四处窜!直到大人的喝止。

家后面远远望去,高高的山峰是白的(长大后才知道那是中央山脉)门前溪沟里的水冰冷,大人洗衣洗得手僵硬,洗好再使劲地拧干水分。小孩子也常被唤来,两个人一人一头,两只小手紧握着衣服的一端,用力拧,脸和身体也跟着扭起来,很有趣,大人们也跟着乐。

天冷,天雨,衣服不干,没关系,一天不干,两天不干,三天四天,总有干的时候。手冻僵了,没关系,待会儿做饭时烤烤灶火就行了。日子就像田里吃着草的水牛,不急不缓,悠哉悠哉!

相较下,现在有洗衣机,手不必碰水,按个钮,衣服就可洗净且已半干了。又有风扇,电热器或烘干机,要干衣服又快又便利。穿旧衣服的机会也没了,因有能力多买几件。

但舒适的生活条件并未使人更快乐,而是视一切为理所当然,一遇上不如意的事就怨天尤人,而不是静下来找找自己的缺失在哪?想想自己的观念对不对?

说到这儿,也意识到自己不也是手指头老向外指吗?是该转指向着自己的内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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