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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艮山:回首劫波悯苍生-- 读《文革受难者》札记

倪艮山
2006-08-29 09:54 中港台时间|2000-01-01 24:00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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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纪元8月29日讯】一个偶然机会,使我有幸读到《文革受难者》一书,那是由《开放杂志》社出版的关于“文革”期间的迫害、监禁与杀戮的寻访实录。作者王友琴博士,系北京大学校友,现执教于美国。她用十年时间,历尽艰辛,查阅资料,调查寻访当事人、见证人,分析整理,汇集635名受难者的实际遭遇。在层面上涵盖了学术界、教育界、新闻界、文艺界、出版界以及社会平民。在重点人物的剖析上,追溯到三五反、思想改造(含“忠诚老实”)、肃反、反右、反右倾等历次政治运动。该书内容翔实,立论鞭辟入里,文笔细腻生动,情节真切感人。从抢救十年浩劫的民间记忆考量,该书堪称价值无与伦比的绝代巨著。

1966年毛泽东亲自发动、领导、指挥的“文化大革命”运动,实际上是大革文化之命!头一把火是利用中学生组织“红卫兵”造反,掀起狂飙骤起。首当其冲遭殃的是中小学校长、老师以及在校学生以及附近居民。然后逐步卷入大学师生。从1966年8月18日开始,毛泽东先后五次在天安门广场接见上百万“红卫兵”,对“造反”给予鼓动和支援。大批“红卫兵”揪斗校长、老师,有“问题”的同学和社会平民。勒令被揪斗者挂黑牌,剃阴阳头,坐“喷气式”,以墨汁浇头,批斗,游街,关押,唱“牛鬼蛇神嚎歌”。“红卫兵”反复抄家、抓人、打人、杀人,其手段无所不用其极,堪称是灭绝人性,惨无人道。

这些“红卫兵”把辛勤培育他们的师长,双手捆绑,拳打脚踢,煽耳光;用铜头皮带、棍棒、拧成麻花的跳绳,狠狠抽打;用带钉的桌椅腿打得血肉模糊;把人装入麻袋并以乱棍猛打;让被斗者跪在铺有碎玻璃的地上爬行;强逼被斗者喝尿、吃屎、喝痰盂内脏水、喝水沟有毒污水、吞咽整只死麻雀和整盒鞋油;用冷水、开水浇烫;不给饭吃、不给水喝、几天不让睡觉;勒令被斗者自己打自己、互相打、让儿子打生母;把人打休克后,向眼里揉碎玻璃或向头上浇开水,以试其死活。有的家庭被同时打死数口。对病伤的被斗者,医院不得救治。

有的人不堪忍受毒打折磨,寻找机会自尽。对自杀者还不放过立灵牌继续批斗。不论打死者、自杀者,均不留骨灰,还要死者家属掏28元火葬费。有的“红卫兵”狂妄地叫嚣:“打死个人,不就是28块钱吗!”

有些人被毒打致死,红卫兵或抛尸入水,或扔出楼外,或吊以绳套,伪造自杀现场,诡称被害者畏罪自杀,甚至不让家属察看遗体,以逃脱罪责。

可怜这些献身教育事业的教师,花季妙龄的青年学生,安分守己的社会平民,被横扣上各种罪名,有的因出身成分不好,或有历史问题,或有海外关系,或有思想言论问题,有的只因拥有一点房产等等,便大祸临头。遭受揪斗毒打,逼上绝路。有的人喝安眠药或杀虫农药;有的上吊、投河、以头撞墙、跳楼、跳锅炉烟筒;有的迎撞汽车、卧轨;有的以利刃割断动脉、拧开煤气;有的扑向高压电线、触电;等等。有的夫妻双双自尽;有的全家数口同时自杀。无辜知识分子与平民落此惨烈结局,在历史上堪称空前绝后!

“文革”十年浩劫,仅北京即有十万平民被扫地出门,撵往(名为遣送)农村。人只允带一件衣,每户只允带一口锅。而有些人在火车站或列车上还不免被追上的歹徒活活打死。真是无法无天,骇人听闻。

当年革命领袖利用“文革”把青少年煽动起来,教唆和放纵其践踏人伦道德,沦为嗜打嗜杀的野兽。令人忧虑的是,这一代青少年给国家带来什么样的未来?

北京最早开始打人的几所著名中学,如师大女附中、北大附中、清华附中等,高干子弟众多,如宋彬彬(后改名“要武”)、邓榕等。这些有高官家庭背景的,最先知道内部消息,有恃无恐;加以年轻思想单纯,又受仇恨教育、斗争哲学、个人崇拜洗脑,易受教唆煽动,嗜斗嗜杀,以手染鲜血为荣。有位女生打人过于疲劳,以致胳臂累得抬不起来。当年打人最凶的是中学生,女生尤甚,其次是小学生和大学生。北京女三中曾涌现打人凶狠的“四大阎王”。还有的女中出现四个剃了光头的打手,以出手狠毒闻名遐迩。

1966年8月20日(毛泽东首次接见红卫兵后二日)迄9月底,据不完全统计,北京共打死1772人。火葬场排了长队,忙不过来。有的人还未断气也被送进焚尸炉。

通过“红卫兵”大串连,把北京红卫兵造反、打人、杀人的赤色恐怖,迅速推向全国。继之以1968年的群众专政、横扫一切牛鬼蛇神,进一步扩大打人、杀人狂潮,把野蛮残暴的赤色恐怖推向顶点,血腥遍及了全国城乡。

作者通过各种渠道调查了115所学校,仅1966年夏天被“红卫兵”杀害(不含自杀)者有:北京师大附中校长卞仲耘,101中学教师陈葆民,女三中校长沙坪,八中负责人华锦,师大二附中负责人姜培良、教师靳正宇,十五女中校长梁光琪,十女中教师孙迪,六中老校工孙霈田,宽街小学校长郭文玉、教师吕员先,138中学党支部书记张冰洁,25中教师陈沅芷和一名工友等等。

大学领导人“文革”期间受难者,已知有19人(除注明死因者外,余均为“自杀身亡”):赵宗复(太原工学院院长),江陵基(兰州大学校长、党委书记),高芸生(北京钢院院长、党委书记),陈传纲(复旦大学副校长、副书记),郑思群(重庆大学校长、党委书记),李敬仪(南京师院院长、副书记)被斗死,李达(武汉大学校长)被斗死,邵凯(辽宁大学校长、党委书记),田辛(华东工院代书记)被打死,孙泱(中国人民大学副校长)瘐死狱中,魏思文(北京工大校长、党委书记)被打死,唐麟(湖南大学副校长),彭康(西安交大校长、党委书记)被斗死,高仰云(南开大学党委书记),李广田(云南大学校长),常溪华(华东师大校长、党委书记),蒋梯云(同济大学副校长)被打死,李秋野(北京外贸学院院长),张自人(上海工大校长、党委书记)被斗死。上述受难者自杀的11人,占58%.

北京燕园等师生在文革中死难者,据记载有七名:

张东荪,北京大学哲学系教授,1973年瘐死于秦城监狱,时年87岁。

吴兴华,北大英语系教授,1966年8月3日在燕园被逼喝阴沟有毒水而死,年45岁。

沈乃璋,北大哲学系教授,1966年10月9日服安眠药自杀,年55岁。

蒋荫恩,中国人大新闻系教授,1968年4月在被批斗后告知家属:“上吊自杀”,年58岁。

许政扬,南开大学中文系教授,1966年8月投水自杀,年41岁。

姚祖彝,外贸部翻译,1970年元旦前后在南京被枪毙。

李铿,北航学院外语教研组教师,1968年6月跳楼自杀。

据了解,燕京校友在文革中受难者绝不止上述七名,尚有若干未被录入者,如阎简弼、孙会鑫、顾之安等等,皆在运动中非正常死亡。该书还记述了文革中军代表让侯仁之先生交代时,采用的方法是和他谈一颗子弹的价钱,话外之意不言而喻。

当年在北大校园,有位外籍学者目睹打人场面,就用不太流利的汉语劝阻凶手说:“他已经认错了,就不应再打了。”然而野蛮的凶手置之不理,照打不停。

一些民主人士和著名学者,早年曾因对国民党政府口诛笔伐而名噪一时,当局多不追究。新中国成立后,这些人审时度势,谨言慎行,但仍不免以文贾祸、因言获罪,终致缄口封笔。虽极力扮演顺民角色,犹动辄得咎,甚至步向死亡。如清华大学潘光旦教授便自悟了“四S”:surrender,submit,survive,succumb(即投降、屈服、活命、灭亡)。今昔对比,恐怕“别是一番滋味在心头”了。

有的高干子女“红卫兵”在如今出版回忆录时,对自己当年毒打老师,手上有血和人命的史实,均刻意回避,毫无反思,更无忏悔和谢罪之意。暴露出其品质上的欺世盗名与灵魂上的丑恶。难道这些当年的造反“英雄”、杀人“好汉”,至今仍不受到良心的谴责?

更有令人遗憾的是,作者在寻访当事人时,竟遭遇到许多困难。有的知情人心有余悸,疑虑重重,回避访问,或不愿提供细节,甚至表示:“让自己有一个平安的晚年吧”!这反映了人们至今仍对当局的拨乱反正将信将疑,对中国的前景缺乏足够信心,也说明了浩劫之后的炎黄子孙仍为深沉痛苦所束缚而难以解脱。这不能不使读者仰天浩叹,感慨万端。

(脱稿于“文革”40周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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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载《议报》第265期 http://www.chinaeweekly.com

(http://www.dajiyua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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