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腊科孚岛 别墅记趣

杰洛德‧杜瑞尔 翻译:唐嘉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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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瑞尔生于1925年,十岁时,全家人从沉郁的英国移居到阳光的国度——

这座仿佛娃娃屋里的小花园,是一块充满魔法的土地、一座花朵的森林,里面漫步着各种我从未见过的生物,在玫瑰丝绸般肥厚的花瓣间,住着一受到惊吓,便如螃蟹般横行逃逸的娇小蜘蛛,它们小而透明的身体和它们住的花朵颜色一模一样:粉红、象牙白、酒红或奶油黄。在黏满蚜虫的玫瑰花茎上,爬来爬去的瓢虫像新上了漆的玩具,有些是淡红底,带着大黑点;有些是苹果红底,带着咖啡点;有些是橘红底,带着灰与黑的雀斑。圆胖又和善的它们,在患了贫血症的蚜虫堆里边走边吃。木匠蜂好似钢青色的毛毛熊,在花间呈闪电形飞来飞去,发出忙碌的咆哮声;有流线型身材的长喙天蛾(humming-bird hawk-moth)挑剔而俐落地在花径间直上直下,偶尔停下来将一根又细又长的口器伸进一朵花中,双翅高速震动,形成一片迷雾。在白色的鹅卵石间,黑色的大蚂蚁踌躇前行,不时群集比手划脚一番,讨论它们奇异的战利品:一只死毛虫、一片攻瑰花瓣,一个涨满种子的草尖。从吊钟花篱外的橄榄树林里,传来从不间歇的蝉鸣,仿佛在为这片忙碌景象伴奏。倘若热浪也能够发出声音,这声音一定和蝉儿奇异、反复的鸣声一模一样。

刚开始我被家门前这丰富的生命型态搞得眼花撩乱,只能茫然地在花园里乱走,一会儿看看这只虫,一会儿看看那只虫,不时又因为一只飞过花篱的亮丽蝴蝶分神。后来我逐渐习惯花间虫闹,发觉自己比较能够专心了。我会花几个钟头蹲着或趴着观看周围生物的私生活,这时洛杰会坐在附近,一脸认命的表情。就这样,我学到好多迷人的事情。


我发现像螃蟹的那种小虫,就和变色蜥蜴一样会变颜色,如果你把静坐在一朵酒红色玫瑰中,有如一小颗珊瑚的蜘蛛移到一朵沁凉洁白的玫瑰深处,倘若它不跑开(通常都不会),你便可目睹它的颜色渐渐褪去,仿佛搬家后便得了贫血症。两天之后,它就会变成白色花瓣上的一颗珍珠。

我还发现吊钟花篱下的干叶堆里,住着另一种狡猾凶狠的蜘蛛小猎人,它们在自己的树叶王国里高视阔步,双目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不时用毛脚立起来四处察看;假如它们看到一只苍蝇停下来晒太阳,就会突然全身僵住,然后,缓慢得像叶子生长般,在不知不觉中,一点一点地逼近猎物,偶尔停下来把维系性命的蛛丝系牢在叶上。等到够近了,小猎人会暂时停住,脚微微移动,摆好有利姿势,然后一跃而起,所有的脚都张开,毛茸茸地紧紧拥抱住正在做白日梦的苍蝇。一旦这种小蜘蛛做好攻击姿势,我从未见有任何一只失误过。

这些发现让我兴高采烈,非与其他人分享不可;我会冲进屋里,向家人报告惊天动地的大消息,告诉他们,原来玫瑰花上那种奇怪而多刺的黑毛虫根本不是毛虫,而是瓢虫的幼虫;还有草蛉竟然是用踩高跷的方式下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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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渐渐认识每天早晨及黄昏会经过花园的那些胖嘟嘟的农家女,她们侧坐在驼着背、耷拉着耳朵的驴子上,仿佛鹦鹉般亮丽而吵闹,让橄榄树林里回荡着她们的笑语。早晨,当她们骑驴经过时,会对着我微笑并高声招呼。黄昏,她们会在吊钟花篱外,在座骑上表演平衡特技,微笑着递给我当日的礼物——一串琥珀色,还被太阳烘得微温的葡萄;几粒带着粉红条纹、黑的像焦油、熟的绽开来的无花果;或一个瓜肉像粉红色刨冰的巨无霸西瓜。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我慢慢懂得她们说的话,原来一团令人迷惑的𫛞舌,渐渐变成一连串可以分辨的声音。然后,这些声音突然有了意义,我也慢慢地、结巴地开始使用它们。接着,我用这些新学来的字串成坑坑巴巴的句子。我们的邻居非常高兴,仿佛我试着学讲他们的话,是多么有技巧的一种奉承,她们倚在花篱外,五官因为太专心而挤成一团,听我摸索着一声招呼或一句简单的话,等我成功说完之后,她们会对我灿然一笑,一边点头,一边拍手。我逐渐认得她们的名字,谁和谁是亲戚,谁嫁了,谁想嫁,以及其他种种细节;我知道她们的小屋躲在橄榄树林中的哪个角落,倘若我和洛杰凑巧经过,他们全家便会开心又嘈杂地拥出来欢迎我们,端出一把椅子,让我坐在葡萄藤下,与他们共享水果。

小岛的魔法如花粉般附着在我们身上,每天都有那种安详静谧、光阴止步的感觉,让你希望那一天永远不要结束;但等到每个夜晚的黑皮蜕去,新的一天又会在前面等着我们,光滑而缤纷,仿佛一幅儿童画,带着一丝不真实感。

--摘自野人文化《希腊狂想曲1:追逐阳光之岛》@

(http://www.dajiyua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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