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境行善 十金易命

出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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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代汪道鼎著有《坐花志果果報錄》,其中錄入他的同窗好友蔣一執講述的故事,足見善惡有報,禍福無門之理。

有一位賢達之士,年少時十分貧窮,時常家無炊米。相者說,他將於當年的白露前死於非命。到科舉考試日近,同窗士子邀其同行,賢達顧慮相者所言,恐怕死於路途,就以家貧而回絕。

同窗有王姓者,富而尚義,且與賢達之士關係交恰,力勸通往江寧科試。說,相者的話未必可信,我可出十金,留給你的家人所用,你的路途考試所有費用,都有我承擔。賢達感於其義,就與同窗數人前往。

到金陵(清代江寧)後,聽說承恩寺有一相士,所談禍福休咎無一不中,就結伴求卜。相者說,六人中唯一人本科可得副榜。

輪到賢達,相者先問家邑距此幾程,然後屈指推算說:趕快走尚且來的及。訝於相者所說,賢達進一步追問其因。相者說:「子貌枯而神浮,天庭晦紋已現。五日後死於非命,你應該趕快回家。但是你命該死於路途,現在啟程恐怕已是不及。」

同窗駭然,追問相士有無解破之法。相士曰:「生死大數,非大陰德不能回天,當下死亡日期緊迫!還能有什麼作為?如果六日之後,此君還在人世,我將不再為相者推算命理!」

王姓同窗便為賢達雇船,贈十金,送其速歸故里。江行十餘里,風急不能前行,只能把船繫在江邊樹上,靜候風平浪靜。轉眼四日已過,風益發猛烈。默念五日將到,船不能發,死於道途之劫將要驗證,索性一心待死,萬慮皆空。為驅寂寥,登岸信步。緩行一里有餘,杳無人跡。

忽見一中年孕婦,攜三稚子,且行且泣,悲切異常,交臂而過。賢達想到江岸四無居人,婦女前往江邊,形跡可疑。急急返回追問,遭到孕婦辱駡。

賢達復追問,言辭急切、誠懇。孕婦不得已告訴說,我嫁給了一個屠夫,脾氣暴躁,經常受他鞭撻體無完膚。我家有兩豬,今日正好是集市。丈夫離家前告訴我說,有人出十金就可以賣了。

丈夫離家後,正好有人持十金買豬,我怕買金有假,就把錢拿到錢莊去看,都說是真的。買賣成交之際,買主突然嫌貴,毀約而去。

不久買主又來以原價購買,考慮到買金以前已經經過錢莊驗證,所以就以十金之價賣了兩豬。家有西鄰,看到錢後,說買金是銅。我急急拿錢去錢莊驗證,所去錢莊都說是銅。想到丈夫知道後,必然把我鞭撻至死。所以準備帶三個孩子投江而死。

賢達知道後惻然之心油然而生,就把婦人手中的金拿來,一看果然是銅。想到自己即將死去,要錢何益,就用袖中王姓同窗贈與的十金換了婦人的假金。然後對婦人說,這是真銀,你為什麼說它是銅呢?

孕婦氣憤的說,經過了許多家錢莊的鑒定,都說是銅,先生為什麼要騙我呢?賢達回復說,那是錢莊欺你是婦人,所以欺騙你呢。現在我陪你去錢莊驗證一下,看誰會說它是假的呢?返回集鎮經過驗證錢莊都說買金是真。孕婦謝完賢達說,要沒有先生幫助,幾乎為此所誤,赴江而死。

落日西沉。賢達返回失途,棲息於田野枯廟房檐下過夜。朦朧中見殿上光明炳耀,侍從森立,中有帝君據案危坐。

或然聽到帝君說︰「今日江邊有人救人五命,請查實後給予福分。」話後有紫衣官吏說︰「救人者為某邑士子,祿命俱絕,於今晚子時在本廟為牆壓死。」帝君說:「似此何以勸善,昨天文昌宮報稱,本科江南解元,以淫汙室女除名,即以此人補之。王生輕財尚義,使成善果,替補有口過被罰之舉子。」

朦朧間又聽到出出之聲,頓然驚醒,所依廟牆簌簌土下。賢達離開土牆,牆渾然倒下。及天明,升殿瞻仰,果關帝廟,肅拜而出。

覓路回船,默思神言如是,當必有驗,仍返金陵。順風揚帆,逾時即達。到達寓所後,眾人訝異不已。賢達未說路途所遇和廟中所聞,只是說風阻不能前行,念五日之期已過,故複來此,同窗王生所贈十金落水丟失。

次日,同窗說今已過七日,遂前往相者所在譏其荒謬。相者見賢達,大為驚訝,說:「君子難道不是我前幾天相你必死的那個人嗎?」同行的人都說:「是,今天七日已過是什麼原因哪?」

「今不死矣,數日不見,骨相大異,氣色亦頓佳,君必有非常善舉救人數命,故能挽回造化。」相者說,而今你滿面陰騭,今年必考中解元。明年入詞館,官登一品,壽命增至八十歲。

相者又笑著說:「事非偶然,半月前我相一秀才,眉宇間光彩殊常,相為今科解元。昨天,此子再次拜訪,我見其額間光采頓隱,心想此子一定犯有大的過愆,削除祿籍,沒想到由你代替。」又對王生說:「你的面部也有陰鷙,當在考中入捷。」

同窗王生笑著說:「我的朋友做了什麼我不知道,但是我沒有什麼善舉。」相者說:「惟無所為而為,故謂陰騭。」眾人群起譏笑。

回到寓所後,賢達悄悄對同窗王生說:「他是一個神相者,所言一點不謬,你將獲得五十二名。」並向其講說了事情的原委。是科賢達果得解元,王生亦捷,次年同入詞館。

作者坐花主人汪道鼎說,我的好友蔣一亭老先生為我講述完故事後,大為感歎:「人每謂窮通壽夭惟命所繫。而豈知造物之報施,全視人之自取乎。夫十金之微,而神必溯本窮源,予以福報,放蕩宣淫者,雖桂宮中選,而旋見削除,為善者雖鬼錄將登,而遽增祿壽,轉窮通於俄頃,移壽夭於須臾;而輕財尚義之友,亦蒙好施之報,禍福無門,惟人自召。於此益信,可不勉哉,可不戒哉。」@*

文據汪道鼎《坐花志果果報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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