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寧陳家是異數? 江南豪門軼聞錄

文/宋寶藍
圖為《清畫院畫十二月月令圖七月》局部圖。(公有領域)

清朝時期,江南海寧陳家是當地的名門望族。圖為《清畫院畫十二月月令圖七月》局部圖。(公有領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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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朝時期,江南海寧陳家是當地的名門望族。在三百年間,陳家名臣達官輩出,門庭顯赫,榮耀江南。在武俠小說中,陳家被描繪成世代簪纓,科名之盛,就連乾隆皇帝都大為驚歎,稱之為「異數」。陳家顯貴的背後,歷代福禍相依,留下不少奇聞軼趣。

夢青龍 得佳婿

晚清官員陳其元所述陳家祖事,「隱惡揚善,事徵諸實,不敢為荒唐謬悠之譚」。根據他的記載,陳家本出於渤海高氏,宋朝時期,高家以朝廷勛貴外戚之故,隨宋高宗南渡,從此高氏落籍臨安。

陳家始祖東園公,名諱諒。明朝初年,居住在仁和黃山。有一年,高諒外出遊學來到海寧。由於旅途困乏坐在趙家橋上歇腳休息,怎料閉上眼睛,竟然睡著了,還從橋上掉了下去,落入水中。

橋旁有一家豆腐店,午休的店主陳公明,正當夢到一條青龍蟠伏在橋下,他一下從夢中驚醒,正好看到少年郎從橋上掉了下來,趕緊前去救助。

陳公明得知少年是世族子弟,於是將他留在家中。因其年邁無子,家中只有一個女兒,於是招他入贅,將女兒嫁給他。從此高諒改名為陳諒。陳諒去世後,家業傳給子孫陳榮。

道士相地 陳祖聞先機

陳家世代經營腐業,每天要五更(凌晨三點至五點)起床。

道士指著陳榮家旁的一塊地說:「這塊地最好,若去世後安葬此於,日後子孫位極人臣,官運極佳。」圖為明 冷謙《群仙圖卷》局部。(公有領域)

一天,陳榮早早起床,準備磨豆腐,隔著門縫見到兩個燈光,於是悄悄躲藏起來以防不測。當燈火靠近時,陳榮看到兩人:一個是道士,一個是儒士。道士指著陳榮家旁的一塊地說:「這塊地最好,若去世後安葬此於,日後子孫位極人臣,官運極佳。」儒士問他:「您如何應證所言呢?」

道士說:「我將二枚雞蛋埋在這塊地裡,明天此時,雞蛋會孵化成小雞。」說著從懷裡取出兩枚雞蛋埋在土中。完事後,二人就離開了。陳榮躲在暗中,聽得真切,看得清楚。

次日,陳榮照常早起磨豆腐,忽然想起昨天道士的話,於是前去探查,果然雞蛋都已孵化成雛雞。正在驚訝之時,陳榮又看見遠處兩個燈光,正往此處而來。既然雞已出殼,不能再埋土中,陳榮趕緊取出,再從家裡拿出兩個雞蛋,放到原地,寧神屏息靜靜地觀察。

儒士與道士走近後,掘土一看,依舊是兩枚雞蛋。儒士責備道士所言未能兌現。道士遲疑良久,說:「或許,氣數還沒到吧?」二人就此離開,再也沒出現過。陳榮就將陳諒移葬在這塊地上。

二世之後,至曾孫陳中漸,陳家開始中舉登科,連續十三世。三百年間,陳家中舉之人有二百多人,三人官至宰相,十一人官至尚書、侍郎、巡撫、布政使。

當初,陳家安葬祖先時,曾在墳墓上栽種了一棵檀樹,堪輿家稱為之海寧陳氏「檀樹墳」。清聖祖康熙皇帝南巡江南時,聽說這件奇聞,曾駐蹕當地,親自前去參觀。

陳祖行善無算 賢祠生紫芝

陳家十世祖名諱陳中漸,是陳榮的曾孫。中漸是諸生(即秀才,經考試被錄取的生員),精通儒家經典《春秋》。他天性落拓,樂於周濟他人。因為家財豐饒,貸出錢後,往往毀棄債券,不要人償還。

一年,中漸在集市上遇到一人,哭得很是傷心,原來那人被騙,落到手裡的是假銀錢。中漸問明錢數,從懷裡掏出如數銀兩送給那人。

有一個貧窮的丁氏賣了田產,已經收下了錢,又占了回去。陳中漸憐憫她,為她更改價格,又割捨其它的田產送給她。

奇異的是,其它鄉裡依舊大旱,只有陳中漸所在的鄉鎮下起了大雨。圖為清 周鯤《仿古山水冊(二)冊.倣惠崇風雨歸舟》。(公有領域)

遇到大旱荒年,他撥出三百斛糧米賑濟災民,又率領全鄉百姓祝禱祈雨。奇異的是,其它鄉裡依舊大旱,只有他所在的鄉鎮下起了大雨。鄉民說:「時運不好,要效法陳叟。」

明清時期,建有鄉賢祠。據俞汝楫所著《禮部志稿》記載:「仕於其地而有政績惠澤及於民者,謂之名宦;生於其地而有德業學行傳於世者,謂之鄉賢。」陳中漸一生並未做官,然而他一生行善積德無數,行有盛德。他去世之後,在鄉民的請求下,官府將他列入鄉賢祠,供鄉民憑弔與祭奠。

進入鄉賢祠的第二天,紫色的靈芝生於祠堂左楹,一連三日靈芝繁生為九個,形狀猶如牡丹,凡是看見的人,無不驚歎稱奇,實為罕見的瑞兆。

陳中漸有二個兒子,長子與郊進士登科,官至太常寺少卿;次子與相進士登科,官至貴州布政使。陳叟的孫子陳祖苞官至薊遼巡撫,曾孫陳之遴則是弘文院大學士。時人稱,紫靈芝的瑞兆應在陳叟的子孫身上。

夢龍應兆 才女嫁才子

清朝初年,陳之遴還未及第之時,因其原配沈夫人早亡,他到蘇台散心。途中偶遇驟雨,匆忙跑入徐家園中避雨。之遴倚著欄杆賞魚,豈料雨卻下個不停,他不由得打起盹來。

園主徐翁昨夜夢到一條龍臥在欄杆上,今日到園中,看見倚著欄杆睡覺的年輕人,心中大吃一驚,竟與夜夢相合。後來徐翁將女兒徐燦嫁給他。徐燦是清初一代才女。清朝詞壇高手陳維崧認為她是自南宋以來第一位才女。

這個年輕人的生平頗有些磨折。父親陳祖苞是明朝官員,因執法嚴厲,不避權貴,得罪奸臣魏忠賢,被革職。魏忠賢死後,崇禎年間,朝廷起用祖苞。崇禎十年(1637年),祖苞出任順天巡撫,訓練士卒。同年,他的兒子之遴高中榜眼(僅次於狀元,進士第二名)。次年,清兵進犯墻子嶺,因祖苞發兵馳救不及,被兵部追究責任關進監獄。祖苞飲酒自殺。崇禎皇帝怒他逃脫刑罰,下令禁錮其子陳之遴,永不敍用。

陳之遴入清後,於順治九年,官至弘文院大學士。後因其身陷南北黨爭,賄賂宦官,於順治十五年(1658年)獲罪,致使全家被流放到盛京(今遼寧瀋陽),並客死他鄉。

徐燦《瓶蓮大士軸》。(公有領域)

他的夫人徐燦隨他一起來到盛京。康熙十年(1671年),聖祖巡視盛京,徐燦跪在路邊上疏,肯乞扶夫櫬還鄉安葬,得到康熙帝准許。徐燦工於詩詞,善於繪畫。她手繪觀音大士像五千四十有八幅,世人爭以為珍寶。康熙皇帝派人取她的繪畫入宮,為其親筆御題,才女享有此殊榮,在當時顯赫一時。

陳家先祖陳諒與陳之遴,都因岳父夢龍,得到佳偶良伴。陳家後世子孫認為,夢龍之兆,一則兆應子孫顯貴,一則兆應自身顯貴。奇特的人生境遇,福禍相依的無常世事,猶如波浪,此起彼伏。回首望去,韶華白首,轉眼即空。@*#

參考資料:
《清史稿‧陳之遴傳》卷二百四十五
《清史稿》卷五百零八
《庸閒齋筆記》卷一
《海鹽縣志》(清光緒二年刊本)卷十五
《晚晴簃詩匯》卷二十一
《明史》卷二百四十八


責任編輯:王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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