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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寬的建築關鍵字:無私

念天地悠悠

阮慶岳
2008-06-11 11:17 中港台時間|2025-10-22 24:22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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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集權(甚或極權)式的政治環境裡,在以資產累聚為目的的經濟形態內,以及在那些視世界為物質實體的準科學思考活動中,人們在歷史上並且在現時的自身身上,經歷著許多耽溺於「私我」的狀態。當人們覺悟到一己的「精神性」,便有望逐步克服這些由「我私」所造成的生命底阻礙。

建造,從來不是一種私我的活動。即便是一幢私人住家,它和山川日月、鄰人友朋、以至於久遠的過往和未來,都有著深刻的本質聯繫。透過意識中象徵與現實交織的方式,在許多中國傳統的宅院、林園以及村鎮、城市的規劃配置中,都能體現出這種一己在時空中不斷推擴、一己即萬化流行的堅定意念;這完全符合了人的精神性本質。


人們對於自身的狹隘限制,唯有賴於自身的覺悟才得以辨明。 (汪文琦譯寫自一份李承寬於一九五八年的講稿)

阮慶岳:念天地悠悠

人類生命的存有必然短暫,肉體至終的敗壞無存,大約無人能避免;然而,我們卻記得許多與我們時空迥異的人。這些人所以會被記得,是他們以個體的精神性,與宇宙生命本質與意義的一體連貫,讓我們能超越時空,與他們絮語對話。人的單一肉身雖然短暫,但精神的群體長河,卻亙古漫流、源源不絕;而且人存在的價值,所以能異於天地萬物,也就在此。

建築,無論規模大小,也有其物質面向的存有,與終將敗壞的有限性,就如同人體的肉身一樣。但是,如果建築能超越一己的實體物質性限制,讓自身也具有可隨時空蔓延、連貫,並與他者對話的精神性能力,那麼建築體的價值性,可能就不是實證價值體系所能限制的了。

這種建築的精神性特質,其實與其他人類的藝術創作一般,一直以著實體性與精神性,雙面的方式同時存在我們的生命裡,不斷的與我們作著雙重的對話。也就是說,我們通常是需要透過藝術的某種實體傳達性,譬如文字之於文學、樂器之於音樂、紙筆之於繪畫等,來進入藝術的非實體性,而且往往這樣的非實體性,才是藝術得以流傳的真正憑藉。一個建築人、一幢小建築,相對於浩浩天地,自然是微不足道的;然而,作為一個單體創作人,或是單一孤立的建築物,這種命定的卑微卻不是必然的,也有其可破解處。建築物與創作人,在物質面上的短暫與有限,雖然有其必然的侷限性,然而就因為精神性的同時存在,使每個單一作品與創作人,都有可能因為這樣與精神完整體的連合,而讓自我與單一也得到了永恆的不朽性。


人與宇宙藉著建築,達成二者合一的例子,在東西方譬如中國的園林空間、帕拉底歐的住宅,都可以見到例證。或者就拿唐詩人陳子昂的名句:「念天地之悠悠,獨愴然而涕下」來看,一般都將之解讀為:單一如蜉蝣般的短暫生命體,面對浩浩無盡的天地宇宙時,難免會因自我的渺小與微不足道而感傷落淚;但是我們同樣也可以認為,陳子昂其實是體認到個體與宇宙天地的聯繫,並不在實質身邊的人與物,而更在於那雖顯得飄渺、卻又無所不在的悠悠渾然主體,他因這樣的感知而感動淚下。這淚可能是喜悅的淚,而非哀傷的淚!

現實的拘絆無止盡,個體的侷限性無時不有,創作者的救贖,可能是在於如何能乘著這樣的現實之舟,將自己划渡入那無盡的精神河海,與時空永恆共存吧!

建築師簡介

李承寬1914年出生於浙江吳興,二歲半開始接受傳統私塾教育、習書法。八歲時隨父母遷居上海。1930年前往德國柏林,翌年入學建築系。1935至36年受業於波爾齊希,眼界為之大開。1937年畢業,隨即進入夏隆工作室。1941年起與夏隆及黑林於柏林以「中華藝工聯盟」之名成立研究小組,對中國傳統建築、都市,以及政經結構進行深入研究;及至1943年避難邊境,仍繼續不輟。1947年重回柏林,仍入夏隆工作室,與夏隆開始嘗試將戰時的中國研究實踐於其建築創作中。1953年起獨立執業於柏林與司徒加特兩地。

1985年於司徒加特舉辦「建築作為哲學」個展,隨後回台長期任教,先後講學於東海、中原、朝陽等院校。一生專注於「住家」研究,百餘件作品亦以住宅為大宗,如獨棟/連棟住宅、高層公寓、住宅區規劃等等。

晚年論述不輟,著作《新建築之意義》(1993)、《新建築之演進》(1996)以及《新建築與大眾文化》(未出版)。 1997年再度遷居柏林,2003年於寓所安然辭世。@


摘自 《建築師的關鍵字》 田園城市出版社 題供

(https://www.dajiyua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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