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僮族歌仙傳奇:劉三妹(50)

商會聯合來對歌

胡椒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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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月十五”正好是八月十五中秋歌節,那本來就是一年一度的大歌會。年輕的男女會在這一天盡情地唱,盡情地樂。但是用這一天來搞針鋒相對的對歌,在當地還是頭一次。
在接下來的一個月裏,大家拼命地準備。做什麼準備呢?首要的是幫助劉三妹“練習”,讓她熟悉天下不同的曲子。因為這次與五省商會對歌,多了一個內容:要賽“跟曲”。即對方唱一首歌後,己方必須踩著對方的曲子唱,歌詞不能相同,但所唱的曲子必須完全相同。
除此之外,三妹還要強記一些經書的內容,當然,算數也要練一練,練習每天都在大龍潭村的鼓樓上進行。

三妹憑靠在鼓樓頂的欄杆處,向遠處眺望,心情無法平靜,根本聽不見為她練習的老漁翁在說什麼。樓下,大家在練習記曲,到時候幫一幫三妹也好。
“都練了一個月了,還不夠嗎?”小牛很為三妹擔心:“其實呀,三妹的短處是算數,只要教會她算數就行了。”。
“你懂什麼?”藍媽媽說:“現在教算數是來不及了的,何況也沒有必要練習算數,這次並不限定是三妹一個人唱,只要有算數歌,其他人就頂上,她現在能學得下的東西,只有書本上的。”
“但是唱歌不是靠書本的,靠的是機靈。”小牛嘟著嘴。
“對,說機靈他們誰也比不上劉三姐,三姐一開口,他們就啞口無言。”阿秋越說越激動,興奮地站到桌子上模仿劉三妹唱了起來:
好比那小龍潭裏起風浪,
浪能大到哪里去。……
“下來!你懂個屁!”藍媽媽喝斥道:“這次我們的對手是五個省的高手,不能小看。來者都不是瓦鍋,瓦鍋就不會到來。除了雲、貴、贛、粵、湘外,聽說康藏地區也想來湊熱鬧。”
“已經確定了,康藏地區也來人。”老漁翁補充道。
“那就不是五省了,而是六省,”藍媽媽皺著眉頭說:“特別是康藏的歌手,可不是好惹的,那裏也是山歌成風的地方。”
“我估計,對歌的前半段,我們會站上風,到了下半段賽跟曲時,我們就沒有優勢了。”老漁翁憂心忡忡。
“說得對,”藍媽媽說:“外省人的曲子比我們多,而且可能有人會記譜。而我們只會死記,最多配合掐手指,跺腳跟之類的,我們的辦法比不上外省人。”
“什麼是跟曲?”阿秋問。
“不知道!”阿立也一無所知:“是外省人發明的東西,大概是金錢龜吃飽飯沒事幹想出的怪招。”
“可不可以不賽跟曲?”阿秋異想天開。
“不行,這是商定好的。”藍媽媽說:“何況,有什麼曲子難得倒三妹?”
“哎呀!少說廢話,繼續練習吧。”阿立焦躁不安。
“好!練就練,誰怕誰。”阿秋說:“不過,你就別唱那些舊曲了,那些我們都唱得滾瓜爛熟了。”
“什麼滾瓜爛熟,現在才剛剛唱完廣東小曲。”
“我是說,多練一些怪腔怪調,讓我們見識見識。”
阿秋和阿立你一句我一句,直到被歌聲打斷。遠處傳來了有樂曲伴奏的集體歌聲,節奏很強,歌聲響亮。一聽就知道,唱的是廣東小曲,看來是廣東佬先到了。表面平靜的鼓樓,“嘭”的一聲大門打開,三妹第一個沖出鼓樓,眾人緊隨其後,大家順著歌聲跑向江邊,只見江面上一支船隊駛來,船上的人在吹鼓手伴奏下齊聲唱著歌。
“哇!廣東佬好氣派呀!”阿秋說。大家都沒有見過這種陣勢。
最後氣喘喘趕到江邊的是藍媽媽。她好像並不受周圍環境的感染,剛剛到達就不顧一切拖著三妹往回走。
“大家都回去,三妹還要抓緊時間練習。”老漁翁也在勸大家回去。
大家陸續回到鼓樓,大門又重新關上。小房裏又傳來了“練習”聲,藍媽媽認真地念著書,三妹卻心不在焉地望著窗外。
突然,外邊又傳來了強節奏伴著的更響亮的歌聲,是從陸路上傳來的,表面平靜的鼓樓,“嘭”的一聲大門又打開了,又是三妹第一個沖出鼓樓,順著歌聲跑向高處,眾人緊隨其後。
跑在最後的還是藍媽媽,她要把三妹往回拉。
只見大路上一支穿著藏族服裝的隊伍走來,他們在吹鼓手伴奏下齊聲唱著歌。
“哇!好大陣容哪!”阿秋總是大驚小怪。
“這又是哪個商會的?”阿立問。
“看他們的打扮,應該是康藏地區來的。”小牛說。
“哪里用看嘛,一聽就知道是藏人來啦。”老漁翁十分肯定。
“快看!那邊又來了一隊。”阿秋大叫著指向另一邊。
只見另一條大路上,人們穿著典型的北方民服,一邊拍腰鼓,一邊扭秧歌,口裏唱著:
一條小河彎又彎,
小河旁邊有小山,
小山上邊有小廟,
小廟和尚在打禪。
被面前的氣氛感染了,大家都激動不已。
“不練了!”三妹甩開藍媽媽的手,徑直朝前走。
“對!練習也來不及了,上!”小牛應和。
“對!屎急挖茅坑,沒用!”阿秋說。
大家跟著三妹,精神抖擻地向龍潭走去。今天的對歌將在大龍潭兩岸進行。

龍潭兩岸緊鑼密鼓準備對歌的同時,莫府的管家莫進財正奔向馬平縣的縣府衙門,他要向即將卸任的縣官告狀。
“就憑這些,你就說他們造反啦?”耐心地聽完莫管家的敍述後,知縣問。
“莫老爺的意思是,他們在唱反歌。”莫管家一邊說一邊習慣性點人中。
“我不能只憑他們唱反歌,就抓人治罪吧?”知縣手摸自己長長的鬍子說:“我一個堂堂的朝廷命官,怎能馬馬虎虎斷案?”
“但是,莫老爺的意思是民眾聚集唱歌,遲早要出大亂。”莫管家急了。
“等到出亂時,我方能抓人。”知縣大人有點不耐煩了。
“莫老爺的意思是,如果你不抓人,就會出亂。”莫管家每句必稱莫老爺。
“但是只要不出亂,我就不能隨便抓人。”知縣說:“到時候州官大人問罪下來,是我頂罪,你知道嗎?”
“莫老爺的意思是……”莫管家不厭其煩。
“你不要左一個莫老爺,右一個莫老爺的,乾脆你請他親自來算了。”知縣大人火了。
此時,屋外傳來了莫老爺的聲音,一邊說一邊走了進來。
“不用請,我已經來了。”莫老爺顯然怒氣衝衝。

龍潭的兩邊,分別是對歌的雙方,一邊是以劉三妹為中心的本地人,另一邊是外省人。
“高高的男子旁邊那位,快看!”
“哪里?”
“是不是袖邊很寬,短腳褲的花紋偏藍色的那個?”
“是老頭子後面那個吧?”
“是不是梳著頭的那個?”
外省人一直在議論,一個個踮腳尖想看清楚誰是劉三妹。
“別看啦!”金錢龜叫道:“都來掛彩帶,快!抓緊時間。”
金錢龜派發的彩帶五顏六色,彩帶上繡有他們各自的綽號。
“我不需要掛!”綽號為雲南歌王的說:“我乃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歌王,何須掛此物。”一邊說一邊脫下彩帶。這雲南歌王個子不高,皮膚黝黑,透過稀疏的鬍子可見到兩顆歪歪斜斜的門牙外露,開口是總是大大地倒吸一口氣,然後將山歌“噴”出來。
“掛上!”金錢龜命令道:“在你家鄉你確實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但在這裏你是無人——知——曉!”
說得他無言以對。站在雲南歌王身後的是黔南歌仙,他也很不情願地掛上了彩帶。因為那彩帶剛好遮住了腰間的酒壺,顯不出他“有酒才有歌”的本色。他唱歌前必飲一口,所以平時腰間總是掛著一個酒葫蘆。為了今天的對歌,金錢龜給他準備了三壺酒。
贛北歌女倒是十分樂意掛彩帶,三條整齊劃一的淺綠色彩帶,使他們看上去像真正的三姐妹。他們三人是在九江的一次歌墟上相識的,之後結拜成姐妹,四處唱歌。他們都有著甜美的臉蛋和勻稱的身材,加上歌聲優美,所以很快就小有名氣。他們三人親密無間,開口前只需碰頭嘀咕幾句,便能齊聲唱出動聽的歌來,可說是心有靈犀一點通。
那一對雙胞胎就是赫赫有名的雪山歌妹,彎彎的眼睛雖然不大,但十分漂亮迷人。由於兩人長得一模一樣,所以沒人能分辨出他們誰是誰。雪山歌妹心靈相通,開口前無需商量,只要一個眼神,就能唱出異口同聲的歌來。
蹲在金錢龜身後,嘴裏叼著一根牙籤的就是粵東歌聖,他個子瘦小,眉毛濃而下彎。自詡:“山歌心中出,牙籤不離口。”開口唱時,牙籤在口裏打轉,但絲毫不影響他的歌聲,照樣是字正腔圓。他家有五十多畝良田,所以生活無憂無慮,只有一件事讓他感到遺憾,那就是歌場上從未遇到過對手。這次來廣西,他也不抱多大希望。
“你別吹了!”雪山歌妹齊聲道:“山外有山,天外有天,廣西佬不比你差的。”
“怎麼不差呢?”粵東歌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彩帶說:“我來問小歌妹,廣西佬把不唱歌的人叫什麼?”
“叫瓦鍋呀,這誰不知道?”雪山歌妹異口同聲。
“沒錯,是叫瓦鍋,”粵東歌聖說:“但我們家鄉把一天唱不足十首歌的都稱為瓦鍋了。”
大家笑得東歪西倒。
“不足十首歌就算瓦鍋?”黔南歌仙好不容易才止住笑:“那你們家鄉把不唱歌的又叫什麼呢?”
“是呀,叫什麼?”“說呀,難道叫泥鍋不成?”“快說呀!”眾人你一句我一句笑個不停。
“叫……叫……”粵東歌聖咽了一口唾液後大聲說:“叫——啞——巴!”
大家更是笑得直不起腰,有的笑得滿地打滾。
“如此說來,豈不是滿大街都是啞巴?”湘西情歌王一邊笑一邊插話。
“錯!”粵東歌聖嚴肅地說:“我們那裏一個啞巴也沒有,全是唱歌人。”
這位個子高高,鶴立雞群的湘西情歌王,據說他的歌有穿透力,可傳到十裏之外。
“這和我嘴大有關係。”湘西情歌王經常這樣說,他總是為自己那寬大的嘴唇自豪。
與他人不同,他這歌王可是祖傳的。從他爺爺開始就因為唱情歌出了名,到其父親時就有了“情歌王”之稱。只是他父親所唱的情歌太露骨,往往唱到女方不好意思,羞於啟齒而敗下陣來。有人說他唱的越來越不像情歌,倒像“淫歌”。久而久之,願意和他唱的姑娘越來越少,大家都離他遠去,害得他差一點娶不到老婆。到了三十五歲時,才有一位寡婦嫁給他,條件是“不得再唱那種情歌!”
“我也想改邪歸正,但是沒辦法,我一開口,唱著唱著就會唱到那種歌去。”這是他父親常說的話。不過,那些露骨的情歌倒是在許多臭男人口裏流傳,什麼“有妻的人恨夜短,無妻的人恨夜長。”“花容月貌我不看,奶大便是好姑娘。”那句:“白天吃飯留半碗,晚上睡覺留半床。”也是其父親的傑作。
“如果你唱你老爸那種歌,我決不會讓你來。”這是金錢龜同意湘西情歌王來廣西對歌的條件,金錢龜認為,有其父必有其子,所以只對他一人約法三章。
本地人這邊,老漁翁正和藍媽媽說著什麼,藍芬在為三妹整理衣裙,二嫂一直不停地為三妹梳頭,梳好了,髻上,解開,又梳,再髻,再解開……。小牛關心地遞上一杯熱茶讓她喝,藍媽媽在調整吹鼓手們的位置,將鼓棒交給了小牛,示範給他看如何敲才敲得好。阿秋和阿立則在那裏對別人繪聲繪色地談論前兩次對歌。吹噓自己是如何幫助劉三姐贏得對歌的,好像沒有他倆,劉三妹必敗無疑似的。
兩邊的人都在緊張地準備著。

縣衙門裏,莫老爺軟硬兼施,總算說服了知縣大人——再不管天就要塌下來了!但知縣還是決定親自到對歌現場察看後再說。
“別去晚了,晚了就散了。”莫老爺臨走前再三囑咐。
“你放心,我這就去!”知縣再三承諾。
目送莫老爺主僕二人離去後,知縣轉身入內更換便服,打算微服私訪。

鄉間小路上,莫老爺和莫管家匆匆往回走,在一個三岔路口,莫老爺突然停了下來:“等等,這邊走。”
於是二人向左走去。左道通往柳州府衙門,看來,莫老爺打算到再上一級州官那裏告狀,這樣才保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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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6-13 11:30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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