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兰黄金岁月对三个艺术家的反思(上)

作者:Wei J C
莱瑞斯(Gerard de Lairesse),《阿波罗与奥罗拉》或《日神与黎明之神交融之时》(Apollo and Auro); 1671年, 203 X 193 cm . Oil paint. The Metropolitan Museum of Art.(公有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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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世纪的欧洲绘画从文艺复兴走过一个世纪,强大无比的米开兰基罗、深邃难测的达文西、气度优雅的拉菲尔仍然音形不远,他们的影响遍及全欧,尤其是法兰西的艺术氛围;而北方的德意志、尼德兰则因宗教、地理环境等因素发展出不同的绘画流派。

自1517年马丁·路德的宗教改革发生后,欧洲信奉新教的区域对教堂与神像的装置不热衷甚至禁止。“荷兰黄金时代的绘画”(The Art of the Dutch Golden Age)便是在这样的背景下蓬勃发展起来的。如今他们的画作遍布各大美术馆,独具一格,数量众多题材繁复,与欧洲其它国家在取材与内容上有显著的不同。

十七世纪,荷兰经历八十年战争,脱离了西班牙的治理,取代了西班牙的海权展开了他全球海上经贸的时代,给这个国家带来了巨大的财富,新的社会阶层也应运而生。综观这个时期的欧洲艺术流派已从矫饰主义(Mannerism)过渡到巴洛可(Baroque),对神对古典艺术的追求仍然持续,只是趋于人的视觉感官,不再如文艺复兴期的画家倾向于追求神学寓意与精神的探讨。而荷兰,这个由于经商富裕建立起的共和国,贵族式微、中产阶级兴起,贵族不得不与商人共同管里这个国家,社会结构改变了,收藏资助艺术品不再限于教廷或贵族,对艺术品的需求、内容格局自然不同了。当时的阿姆斯特丹还是出版印刷业的首善之地,在欧洲国家有争议的著作都跑到这里来出版,显然这里有因经济利益所带来的包容与宽松。

这就是我们今天在美术馆看到“荷兰画”的时代背景,是在这种变迁之中产生的“绘画”:一个以“人间事”为主题世代的开始,但是仍有坚持信仰遵循古典的人;也有对创作极致的追求画出个人风格强烈的画。我们在美术馆看到的作品是经过不同世代人的挑选,反映出人的意识形态与审美的转变。回溯当时的情境会发现不同的现实。

2020大都会里的“荷兰艺术的黄金时代”展

(Rethinking Art of the Dutch Golden Age at The Met)

纽约大都会博物馆为庆祝创建一百五十周年,推出丰富的馆藏。以主题方式陈列了六十七件十七世纪的荷兰画作。展出的画作近代史学家称其为“黄金年代”(The Dutch Golden Age),由大都会年轻的策展人Adam Eaker策划。策展人将六十七件作品分为九大主题,几乎概括了活跃于此一时期的画家。展览中庭入口主视觉放的是难得一见的林布兰特(Rembrandt van Rijn,1606─1669)的《亚里斯多德与荷马的半身胸像》(Aristotle with Bust of Homer,1653)。左侧是莱瑞斯(Gerard de Lairesse,1641─1711)的古典主题画《阿波罗与奥罗拉》(Apollo and Aurora,1671),这也是莱瑞斯在展场中仅有的一幅。由这两幅画作为环绕中庭圆形画廊一左一右为起点。当走完整个圆形展廊会回到原点。策展人有意揭示十七世纪荷兰绘画在现实主义与理想主义之间的拉锯。将这两幅画并置做为画展的开端,策展人像是提醒了我们两百年来至今天所看到的“荷兰绘画”是如何形成的?而当初的现实情况又是如何?笔者过去对此一时期的画有诸多疑惑,因为这个展览的启发,特别选出三个画家:莱瑞斯、林布兰特、维梅尔来谈个人的一些想法。某种层面上他们也是这个时期画风最有代表性的人物。

莱瑞斯(Gerard de Lairesse),《阿波罗与奥罗拉》或《日神与黎明之神交融之时》(Apollo and Auro);1671年, 203 X 193 cm.Oil paint.The Metropolitan Museum of Art.(公有领域)

杰拉‧德‧莱瑞斯(Gerard de Lairesse,1641─1711)

古典的坚持者——精英贵族艺术的实践者

可能很多人听都没听过莱瑞斯(Gerard de Lairesse),在他所处的时代却是个受人爱戴的画家、诗人、剧作家,时间从十七世纪跨越到十八世纪初期。莱瑞斯与林布兰特同属“荷兰黄金时代”共和国的人,莱瑞斯足足小了林布兰特三十五岁,确知他俩1665年在阿姆斯特丹相遇。林布兰特画过一幅莱瑞斯的肖像,此画出现在这次的展览中,两人应有相当地交往过,但他们的艺术理念不同,莱瑞斯主张艺术是精神的载体,不应该画那些现实人像与世俗生活的题材。视觉艺术的目的是为了人类精神文明的提升,因此艺术必须崇高而富于启发性,选择自然现象中优雅美好的事物而不是随意复制自然。这也是所有推崇古典人文精神的艺术原则。

莱瑞斯(Gerard de Lairesse),《圣告》(Annunciation),十七世纪年代不详;133 x 168 cm. Oil on canvas.Royal Museums of Fine Arts of Belgium,Brussels.(公有领域)

莱瑞斯是一个纪律严明的知识分子,精通绘图、绘画、戏剧、诗文,他说艺术家必须通过与社会和精英分子的融合来学习优雅,追求最高的道德原则,理想的美。从林布兰特画的肖像看,莱瑞斯不但其貌不扬且患有先天性梅毒,鼻子塌陷额头突出,但是他才华洋溢、人缘极好,当时许多大型宫廷与市政厅的装饰画作都交由他负责。

四十九岁时,莱瑞斯因病毒引起的失明,停止了绘画,专心教学与著书,两年后就完成了两本影响后世的著作。《绘画基础》(Fundamenten voor tekenen)发表于1701年,书中表达了他对林布兰特(Rembrandt Van Rijn)、阿德里亚恩‧布劳维尔(Adrienne Brouwer)、阿德里‧凡‧奥斯塔德(Adrian van Ostade)、弗朗斯‧哈斯(France Hals)等荷兰黄金时代画家所画的现实主义风格的不赞成,这些画家经常描绘日常生活场景以及士兵、农民、女佣至普通百姓。《大绘画书》(Het groot schilderboeck)于1710年出版(注一)。《大绘画书》是一本“人体解剖学图”。莱瑞斯在荷兰倡导以研究古典主义为基础,他的主张与法国的查理斯‧勒‧布杭(Charles Le Brun)呼应,认为肖像画或山水画只是在发展技术能力上的一种练习,重要的是学术创作,滋养精神。勒‧布杭、西蒙‧乌韦(Simon Vouet)这两个人都是学者型的画家,古典与理想主义的追随者。勒‧布杭还是路易十四的御用画家并帮助成立艺术学院的人物,培养优秀的艺术家,对往后十八世纪新古典主义(Neoclassicism)的发生有着至关的连结。

莱瑞斯(Gerard de Lairesse),《赫利德士被逐出神殿》(Expulsion of Heliodorus from the Temple);1674年,204 x 193cm. Oil on canvas.(公有领域)
莱瑞斯(Gerard de Lairesse),《在罪与美德之间的大力神》(Hercules at the crossroads);1650~1700;112 x 181cm. Louvre Museum.(公有领域)

莱瑞斯有“荷兰的普桑”之称。他们心目中艺术是宏伟的,以意大利艺术为师。《阿波罗与奥罗拉》(Apollo and Aurora)这件作品当时是悬挂在阿姆斯特丹市政大厅院的壁炉架上,描绘的是太阳神与黎明女神两神的交融画面,与当时法国和意大利主流的绘画呼应,在莱瑞斯看来,绘画应该本着展现崇高的圣经、希腊神话和历史场景。

林布兰特死后其成就与画作在荷兰几乎已完全被遗忘了,莱瑞斯却是忙于公共场景历史画的工作,在十七世纪末十八世纪初,林布兰特是一个过时的人。但是到了十九世纪,编辑大英百科的艺术史专家却认为莱瑞斯的作品软弱无力,把莱瑞斯完全屏除于外,四页陈述荷兰艺术的版面全给了林布兰特(注二)。(待续)@

莱瑞斯(Gerard de Lairesse),人体解剖图(Anatomical drawing-page);1685年。(公有领域)
莱瑞斯(Gerard de Lairesse),人体解剖图(Anatomical drawing-page);1685年。(公有领域)
《大绘画书》的封面(Title page of “Groot Schilderboek”),1712。(公有领域)
《人体解剖图书》(Dissection of human body)封面;1690年。(公有领域)

注释:

注一:莱瑞斯与戈瓦德‧比德卢(Govard Bidloo)莱顿大学的医学和外科教授,他发表了《人类解剖学》由莱瑞斯绘图制作,共一〇五册(Wikipedia)。

注二:《大英百科全书》(第11版,1911)。

——转载自《艺谈ARTIUM

(点阅【荷兰黄金岁月对三个艺术家的反思】系列文章。)

责任编辑:李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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