尧在位百年,有德政,《史记‧五帝本纪》形容他“其仁如天,其知如神”。年老时,他想禅让天下给品德高尚的人。他找到高士许由,怎样对他展示诚心禅让的心迹呢?
尧和许由的邂逅
尧对许由说:
“日月升起了,还点着火把干什么?这火再亮不也多余?(尧将许由比日月,自比火把)天降时雨(喻许由),还去一瓢一瓢浇地,不仅劳苦,成效也太有限(尧自评自己理政)。如今你一站出来,天下自然就能归正,而我还坐在这个主位上,自己都觉得不足而惭愧了。现在,我诚心想把这天下交给你。”

许由听了尧的一番话,摇着头说:
“你治理天下已经很好了,天下既然已经太平了,我再来接手做什么?是为了那个名声吗?名声是德行的附属物,我若没做什么事,却得了这个名,这不是徒得虚名吗?
“你看那鹪鹩(小鸟也)筑巢在森林里,只需一根树枝;鼹鼠到河边喝水,也不过喝到肚子饱。(许由以此比况自己)我要这个‘天下’做何用呢?!所以,请你回去吧,别再来找我了,庖人(厨师)虽然不想做菜了,庙里的祭祀官也不会越俎代庖。我不是那个接替你的人。”
许由以鹪鹩和鼹鼠比喻自己需要的不多,不为欲望所累。许由的高士行谊受到庄子、《高士传》编者的推崇。宋代的大文豪苏东坡本这段历史改写了一则“笑话”,他又是怎样笑看许由拒绝越俎代庖的心迹呢?东坡从转让“富贵”为题,将古人幽了一默,一起来看看:
尧禅让“富贵”
艾子(苏东坡)说:当年尧帝治理天下很是勤劳,日久依然亲力亲为。当他年纪够老了,决定要把天下禅让给贤人,就找了许由。
许由前来拜见尧,一看尧住的地方,土堆的阶梯仅三尺高,屋顶用茅草覆盖,连剪修都没剪修,屋梁用的木头也是粗糙原木,根本没经过修饰,比起客栈更要简陋几分。
尧请许由一起吃饭。他用土陶碗盛粗糙的米饭、喝苦菜汤,这比起牢里头给犯人吃的饭还要简省。
吃完了饭,尧很诚恳地对许由说:“我统治天下这么久,富贵享够了,现在也腻了。打算把这一切全交给你,从今以后,我这些富贵就轮到你来享啦!”
许由听了看着尧对他说:“像这样的富贵嘛……我可不爱呀!”
许由何许人?
许由,字武仲(阳城槐里人),他是尧之时传说中高洁脱俗、不慕名利的隐士。许由不沾染不正的东西,邪席不坐,邪膳不食,又以拒绝帝位闻名,如《庄子》《高士传》、蔡邕《琴操》中都有提及他的行谊。
他与另一名隐士巢父(不营世利,隐居山中以树为巢的高士)齐名,常被描述为不为功名利禄所动的典范。据《庄子》《高士传》等记载,尧听闻许由贤德,想将天下禅让给他,但许由坚辞不受,隐居遁耕于颍水之阳,箕山之下,过着清贫自足的生活。他死后,葬于箕山顶,尧号为“箕山公神”,以配食五岳。
在《庄子‧逍遥游》中,借着尧让天下于许由、许由拒绝不受,探讨了无为之治和忘名之德。帝尧与许由,各自在他们的境遇中安然自在:无为而治的帝尧真心禅让,忘己、忘功;隐士许由拒让,忘名、忘势(权)。他们各自得其所安,各自契合自然的真本性,真正的“实至而名归”。因此,尧虽是君王、许由虽是隐者,两人尽管身份不同,却都达到了“逍遥”的境界——真正的自由不在于所处位置高低,而在于心与所选择的环境相融为一,心境的自由自在。
在《庄子》中,许由是理想化的隐士代表,体现了对人间功名利禄的舍弃和对自由的追求精神。而在苏东坡的《富贵》这则故事中,则以“富贵”反讽了身外之物与价值,这种幽默笔法,是不是一下子就抓住人的眸子?在幽默中让人真切地直视自己的内心,更清楚自己是否真能伸展自由精神,是否真忘形于物欲之外?@*#
资料来源:《庄子内篇‧逍遥游第一》《艾子杂说》《高士传》《庄子翼》
责任编辑:李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