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弗里克收藏馆”:眼光独到的翻新工程

游客现在可以参观经过翻修的二楼展示厅,这里头陈列着许多古董家具、纺织品和艺术杰作。
作者:米歇尔‧普拉斯特里克(Michelle Plastrik)撰文 吴约翰 编译
纽约市“弗里克收藏馆”新设的出入坡道,位于东70街入口处。(Nicholas Venezia/The Frick Collection弗里克收藏馆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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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约市“弗里克收藏馆”(The Frick Collection)的木兰花又盛开了。这些广受纽约市民喜爱的木兰花是纽约最大型的树种,它们在春天重新绽放时,恰逢博物馆在经过五年的全面翻新后于4月17日重新开放,翻新的费用高达2.2亿美元。这笔巨额资金促成了2.7万平方英尺(约2508平方米)的新建筑、6万平方英尺(约5574平方米)的现有建筑空间的改造、外墙的翻新与扩建、增设礼堂与首家咖啡馆,以及花园的整修等等。

这些讨喜的增建工程与原始结构完美融合,收藏馆是镀金时代(19世纪末和20世纪)实业家亨利‧克莱‧弗里克(Henry Clay Frick,1849—1919年)与家人于1914年建造的住宅,由建筑公司“卡雷尔和黑斯廷斯”(Carrère and Hastings)以美术学院派(Beaux-Arts)风格设计。

毕生致力于艺术收藏

弗里克透过与美国当时顶尖的顾问、室内装饰师和古董商合作,大规模收集美国令人瞩目的私人艺术作品。这些收藏汇集了从文艺复兴时期到19世纪末,西方文明时期杰出艺术家的大量作品。

欧洲绘画、青铜器、利摩日珐琅(Limoges enamels)、瓷器、古董家具和其它装饰艺术品共同展示。对于一座博物馆来说,这样的策展模式颇为独特,却又能唤起大众认识弗里克家族当时居住的氛围。弗里克在遗嘱中交代将这栋宅邸及收藏品捐赠予社会大众,用于欣赏与教育之使用,至今仍有专业管理员仔细维护着。

收藏品数量已增加到约1800件,需要更大的展示空间与更完善的基础设施,此次翻修目的正是为此。馆内近一半的收藏是在弗里克生前购买的,其余则是博物馆购置或由慈善家捐赠。近期收到的捐赠物品包括:麦森(Meissen)和杜帕克(Du Paquier)瓷器、重要画作,以及该馆首幅文艺复兴时期的女性肖像——乔瓦尼‧巴蒂斯塔‧莫罗尼(Giovanni Battista Moroni)的画作。

弗里克收藏馆在本次翻修重新开放前的最后一次重大翻修是在1935年完成的。同年,该建筑及其藏品以公共博物馆的形式对外开放。当时,亨利的女儿海伦‧克莱‧弗里克(Helen Clay Frick)负责为此进行必要的结构改造与监督,由古典主义建筑师约翰‧罗素‧波普(John Russell Pope)进行了精心的设计,包括主楼层(main-floor)的各艺廊、令人赞叹的室内“花园庭院”(Garden Court)、毗邻的九层建筑“弗里克艺术研究图书馆”,以及其它项目。

弗里克收藏馆的花园庭院(Garden Court)。(Joseph Coscia Jr./弗里克收藏馆提供)

今天,博物馆和图书馆可从室内相通,方便工作人员、学者和游客轻松往返。

弗里克收藏馆主楼层

图书馆,是海伦为了纪念父亲,在1920年创立并免费对外开放的。起初,图书馆位在地下室的保龄球馆内。馆内收藏的西方美术和装饰艺术等相关作品远超过博物馆的馆藏范围,涵盖了4世纪到20世纪的各个时期。红色皮革铆钉门、历史悠久的灯具、橡木彩绘横梁、金色壁画等装饰,无不增添阅览室优雅宁静的氛围。

弗里克艺术研究图书馆的阅览室。(Joseph Coscia Jr./弗里克收藏馆提供)
詹姆斯与芭芭拉‧雷贝尔接待大厅(The James S. and Barbara N. Reibel Reception Hall),位于弗里克收藏馆。(Nicholas Venezia/弗里克收藏馆提供)

穆拉诺玻璃(Murano glass)灯饰与浅色系的意大利大理石打造的楼梯,可说是巧夺天工。热情的游客服务人员在新扩建的接待大厅欢迎访客。塞尔多夫建筑师事务所(Selldorf Architects)负责本次博物馆整体翻新与改善工程,接待大厅成为计划的核心特色。

事务所的负责人是安娜贝尔‧塞尔多夫(Annabelle Selldorf),她以设计国际文化专案业闻名,近日还被《时代杂志》(TIME)评选为2025年最具影响力百大人物之一。她的团队将大厅区域重新规划,让博物馆整体动线更加流畅。大厅的天花板降低,屋顶抬高,新增设的上方楼层与建筑的二楼同高。

大楼梯(Grand Staircase),通往二楼展示厅。弗里克收藏馆在近期翻新后开放二楼展厅。(Joseph Coscia Jr/弗里克收藏馆提供)

二楼空间的对外开放是博物馆翻新的重头戏。起初这里是弗里克夫妇的私人卧房,在私宅改建为博物馆后,二楼成为办公室。几十年来,许多游客都会眼巴巴好奇地望着一楼南厅以绳索隔开的大楼梯,幻想着楼梯上方究竟收藏着哪些珍宝。如今,我们终于能拾级而上,探索翻新后的房间,里头摆满了古董家具、修复与再制的纺织品,当然还有艺术杰作。

一睹二楼风采

二楼的小走廊(The Small Hallway)近日对外开放参观,天花板以奥尔登‧特瓦赫特曼(Alden Twachtman)于1914年创作的壁画为特色。(Joseph Coscia Jr/弗里克收藏馆提供)

漫步在琳琅满目的新艺廊之间,令人目不暇给,每个展示厅都透过门口的一瞥散发着诱惑的气息。参观者行进的脚步倏地停止在小走廊上。这条原本普通的走道,因蓝色彩绘天花板而引人注目,彩绘装饰包括中国风的猴子、鸟类、宝塔与更多充满奇趣的图案。关于这幅可追溯至1914年的壁画的艺术家或灵感来源,尽管目前几乎无法证实,但无疑是这全新的楼层中令人惊喜的发现。

早餐室(The Breakfast Room)是弗里克收藏馆二楼的一处新艺廊。(Joseph Coscia Jr/弗里克收藏馆提供)

其中有一些新展厅的布局仍与当年弗里克家族居住时期的风格保持一致,例如早餐室(The Breakfast Room)。其它艺廊则是全新打造,例如奖牌室(the Medals Room),目前正在展示近期取得的这类文物,此外,还有一幅先前不对外开放的画作——15世纪的艺术家真蒂莱‧贝利尼(Gentile Bellini)绘制的总督肖像。

奖牌室(the Medals Room)位于博物馆新开放的二楼展厅,展示最近收藏的文物。(Joseph Coscia Jr/弗里克收藏馆提供)

博物馆一楼展厅中原有一些深受粉丝喜爱的收藏品已被搬到了二楼。胡桃木厅(The Walnut Room)曾是弗里克本人的卧室,这里展出两幅具指标性的女性肖像画。其中一幅是由18世纪英国社会人物肖像画家乔治‧罗姆尼(George Romney)绘制他的缪斯女神《艾玛‧哈特》(Emma Hart),后来她成为声名狼藉的汉密尔顿夫人(Lady Hamilton)。这幅肖像画放置在壁炉架上明显的位置,墙上精心雕刻的木制花环更增添美感。这幅画像摆放的位置与弗里克居住时期相同。房间的另一侧是法国新古典主义艺术家让‧奥古斯特‧多米尼克‧安格尔(Jean-Auguste-Dominique Ingres)绘制的令人着迷不已的肖像画《布罗伊家族的路易丝郡主,即后来的奥松维尔伯爵夫人》(Louise, Princesse de Broglie, Later the Comtesse d’Haussonville)。

胡桃木厅(The Walnut Room),曾是弗里克自己的卧室,位在弗里克收藏馆二楼。(Joseph Coscia Jr/弗里克收藏馆提供)

展览将持续到2025年8月11日前,参访者将有机会一睹安格尔为肖像作品绘制的预备草图。这幅草图作品现归弗里克博物馆所有,与博物馆里永久收藏的其它纸上作品一同展出。这些作品展示于博物馆一楼新建的橱柜展厅(Cabinet Gallery)。

金底画室(The Gold-Grounds Room)是对海伦的深情致敬。这间展厅设在她以前的卧室,展出了一组意大利早期文艺复兴时期特殊金色背景的绘画作品。尽管海伦的父亲更喜欢文艺复兴鼎盛时期风格,但海伦对这种创新的风格特别感兴趣。海伦在博物馆购入这批藏品的过程中扮演了重要角色。事实上,金底画室的亮点,也是弗里克收藏馆乃至纽约所有博物馆的杰作,是杜乔(Duccio)和契马布埃(Cimabue)的板画作品。这两幅作品目前都出借给欧洲的重要展览:伦敦国家美术馆的展览“锡耶纳:绘画的兴起,1300—1350年”(Siena: The Rise of Painting, 1300–1350)与罗浮宫的展览“契马布埃的新视角:意大利绘画的起源”(A New Look at Cimabue: At the Origins of Italian Painting)。

金底画室(The Gold-Grounds Room)是二楼新的展厅,展出意大利早期文艺复兴时期的绘画作品。(Joseph Coscia Jr/弗里克收藏馆提供)

二楼最受瞩目的区域是弗里克之妻、海伦之母阿德莱德‧柴尔兹(Adelaide Childs)以前的卧室。柴尔兹在世时,这间卧室里的饰板是由法国洛可可风格艺术家弗朗索瓦‧布歇(François Boucher)及其工作室绘制,这些饰板是由庞巴度夫人(Madame de Pompadour)委托制作的。

布歇厅(The Boucher Room)已搬迁到二楼,即弗里克妻子阿德莱德‧柴尔兹以前的闺房。(Joseph Coscia Jr/弗里克收藏馆提供)

直到最近,包括大理石壁炉在内的大部分展品,都在博物馆的一楼(ground floor)展示。将这个被称为“布歇厅”(The Boucher Room)的展厅拆解,搬至大楼梯上层,并重新安装成原来的样子,这项极其繁复的工程是由博物馆副馆长兼彼得‧杰伊‧夏普(Peter Jay Sharp) 剧院首席策展人泽维尔‧萨洛蒙(Xavier F. Salomon) 领军执行的。他的构想如今已成为全场焦点。

布歇厅里的特色,包括由法国洛可可艺术家弗朗索瓦‧布歇(François Boucher)及其工作室绘制的装饰面板,以及生产自法国官窑的赛弗尔(Sèvres)瓷器。(Joseph Coscia Jr/弗里克收藏馆提供)

这些迷人的彩绘场景描绘了从事各种艺术与科学活动的孩童,并搭配一系列法国官窑赛弗尔(Sèvres)的瓷器收藏,与来自18世纪法式城堡的拼花地板,以及原版丝质室内装潢相得益彰,此外还能由此欣赏博物馆第五大道花园的美景——盛开的木兰花与中央公园尽收眼底。

弗里克收藏馆的“旧识”

一楼(ground-floor)的餐厅(The Dining Room)正展示弗里克家族18世纪的艺术收藏。(Joseph Coscia Jr/弗里克收藏馆提供)

对于弗里克收藏馆的常客来说,除了看到令人向往的二楼展区,还能与一楼那些熟悉的“旧识”陈设品重逢。一楼的餐厅(The Dining Room)仍保留原样,陈列着弗里克收藏的18世纪英国肖像画、中国花瓶和英国银器。典雅的图书馆则继续展示出英国肖像画,除了包括托马斯‧劳伦斯爵士(Sir Thomas Lawrence)备受推崇的肖像画《茱莉亚‧皮尔夫人》(Julia, Lady Peel)外,还有风景画、小型意大利青铜雕塑,甚至还有吉伯特‧斯图亚特(Gilbert Stuart)创作的乔治‧华盛顿(George Washington)经典美国肖像画。

图书馆展厅(Library Gallery),位在弗里克收藏馆的主楼层(main-floor)。(Joseph Coscia Jr/弗里克收藏馆提供)

起居厅(the Living Hall)里的画作至今仍以弗里克当时布置的原貌悬挂着。壁炉架上装饰着艾尔‧葛雷柯(El Greco)的宗教肖像画《圣叶理诺》(Saint Jerome),两旁是小汉斯‧霍尔拜因(Hans Holbein)创作的肖像《托马斯‧莫尔爵士》(Sir Thomas More)和《托马斯‧克伦威尔》(Thomas Cromwell)。起居室另一面的作品是乔瓦尼‧贝利尼(Giovanni Bellini)令人赞赏的画作《狂喜中的圣方济各》(St. Francis in the Desert),它是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最出色的画作之一。在如此宜人的环境中欣赏这些杰作,令人兴奋不已。

起居厅(the Living Hall)位在主楼层(main-floor),展示的画作与弗里克居住时一模一样。(Joseph Coscia Jr/弗里克收藏馆提供)

西侧艺厅(The West Gallery)犹如令人心醉的伸展台,展出许多其它珍品,包括博物馆珍藏的三幅维梅尔(Vermeer)作品之一(弗里克购入的最后一幅画作)、透纳(Turner)的港口场景画、林布兰(Rembrandt)的自画像、维拉斯奎兹(Velázquez)的王室肖像画,以及委罗内塞(Veroneses)的寓言作品。

乍看之下,一楼的大部分区域似乎没什么变化。然而,弗里克展示厅的每一处都经过清洁和修缮,从油漆、灰泥粉饰、抛光到最先进的基础设施更新等等。所有天窗,包括西侧艺厅的,都已更换。新窗户采用防紫外线玻璃,显著改善了采光条件。

西侧艺厅(The West Gallery)是弗里克收藏馆主楼层(main-floor)的亮点。(Joseph Coscia Jr/弗里克收藏馆提供)

展厅独特的绿丝绒墙面,由法国里昂历史悠久的普雷勒(Prelle)公司手工编织并复刻制作。同一家公司再次制造了其1914年生产的以三种色调交织而成的原始布料。

另一个乍看之下可能与原本没两样,但实际上却有极大的改善的例子,是七十街小花园(70th Street Garden),不论从接待厅、街道上或几个新建的观景台都能看见它。这片备受珍视的绿地由英国传奇园林设计师兼景观建筑师罗素‧佩奇(Russell Page)于1977年建造。当时他拆除了相邻的一栋联排房,开辟出这片土地。花园的独特之处在于它只用于观赏,并非用来接待访客。

弗里克收藏馆位于东70街的立面。(Nicholas Venezia/弗里克收藏馆提供)

弗里克收藏馆最初的翻修计划原本要把花园移除,但因为公众强烈反对,该区得以保留,并由著名公共景观设计师林登‧米勒(Lynden Miller)启动保护和复兴计划。在弗里克收藏馆的一段介绍影片中,米勒表示她“一直在思考关于季节、纹理和形式,以及存在其间的空间感。罗素‧佩奇非常坚持,树木的排列方式并非人们所预期的那般整齐,他让它们略微错开,这样你就能看到树干的垂直线条,才能在墙边形成美丽的形状”。

具备远见的佩奇,一心探索以全新视角看待事物,正如所有才华洋溢的建筑师、文物保护专家、策展人、园艺师以及其他参与这项伟大而细致的翻修工程的专家一样。这次翻新工程已然为美术馆注入了明显可感知的热情与活力,举凡从和悦的警卫到踊跃的参访者都可见一斑。这项计划将使弗里克收藏馆成为后代心目中美丽与宁静的灯塔。

原文:The Visionary Creation and Restoration of The Frick Collection刊登于英文《大纪元时报》。

作者:

米歇尔‧普拉斯特里克(Michelle Plastrik)担任艺术顾问,现居纽约市。写作主题广泛,包括艺术史、艺术市场、博物馆、艺术博览会、特别展览等。

本文仅代表作者个人观点,不一定反映《大纪元时报》的立场。

责任编辑:茉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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