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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1997年首度出国比赛,意外拿到意大利戈里齐亚(Gorizia)第三十六届塞吉兹(C.‧A.‧Seghizzi)国际合唱比赛的冠军,因而取得1998年比赛的参赛权。
7月11日,弗留利奇维达莱
从台北经阿布达比(Abu Dhabi)抵达罗马(Rome)后,我们随即驱车直上。路旁的翡冷翠(Firenze)是一家有着徐志摩“故国味道”的叫做大金龙酒家的中国餐馆。威尼斯(Venice)则不见扁舟贡多拉(Gondola)摆荡。因巴士泊威尼斯马可波罗(Marco Polo)机场,三位团员带着世新合唱团在英国比赛的消息飞来。我们一路对照着路标,在燠热的昏沉中复习着去年踩遍罗马、翡冷翠、威尼斯与戈里齐亚(Gorizia)的意大利之行。
正当夕阳沉落到阿尔卑斯山(Alps)、弗留利-威尼斯朱利亚(Friuli-Venezia Giulia)地区雷雨滂沱之际,经过一番乡间小径间的来回问路,我们终于来到这叫做弗留利奇维达莱(Cividale del Friuli)的小城,再不远处就是斯洛伐尼亚了。我们入宿弗留利奇维达莱职业训练所还未竣工的宿舍,从走廊的窗台外望,雨中的半坡上浸染着一间间红瓦白墙的小屋。去年在意斯边城戈里齐亚接待我们的富菲亚(Fulvia)殷勤不减,马立欧(Mario)依旧笑脸迎人。意大利极东北边区的人们,用最质朴的中世纪热情,迎接远来参加第10届欧洲合唱总冠军大奖赛(European Grand Prix for Choral Singing)的五国队伍。
美国密西西比大学合唱团(University of Mississippi Concert Singers)以即兴的歌声为我们盛上开胃菜,我们则踏着为庄春荣(哈尤‧尤道)牧师串接台湾各原住民族民谣段落谱写的〈山海欢唱〉刚练的新台步,翻腾着心中的旋律,酝酿了满屋子的参赛好心情。
7月12日 格拉多
早上的雨伴着我们练唱,唱到雨停。中午小睡后,纵贯弗留利-威尼斯朱利亚地区的田野和乡镇,穿过阿奎莱亚(Aquileia)的罗马帝国废墟,跨越亚得里亚海上的潟湖,从一条长长的海中公路拨开海浪来到格拉多(Grado)。格拉多是一个被威尼斯抢尽光采的潟湖低岛,有着类似威尼斯因遁海逃避陆上战乱而形成的历史,但毕竟仍不掩其天生丽质。红瓦映着天空,使整座岛就像是一颗红宝石浮出海上。岛上港湾运河满布游艇桅杆,水面波光潋滟人影浮动。海风扫过路树,柳枝随风轻摇,沿着运河,我们抵达比赛场地,一座盖在绿色小丘上,由几个巨大灰白色大立方块并放堆叠起来的建筑──格拉多地区会议宫(Regional Congress Palace)。到的时候,各国各色的队伍正等候排练走位。走进演艺厅,便听到一波波的歌声从四面涌来。
欧洲合唱总冠军大奖赛的参赛队伍,必须是欧洲合唱总冠军大奖协会所属六大合唱比赛的冠军。我们前一年首度出国比赛,意外拿到意大利戈里齐亚第36届塞吉兹国际合唱比赛的冠军,因而取得今年比赛的参赛权。我们总共准备了六种不同风格的曲子,显然,指挥陈云红的安排,是试图要以多种风格间的变幻来展现我们高可塑性的演出水准。
我们以〈山海欢唱〉收场,这首旋律与节奏戏剧张力十足,而赋有强烈民族色彩的曲子,给了西方人深刻的听觉震撼。比赛演出后,与我有所接触的几个外国人都纷纷表示了对这首曲子的喜爱,觉得我们唱出了这首曲子的生命。这首曲子是以九种不同的语言贯串而成的,如果没有经过解说,其实我也弄不清楚各个段落的涵义。但取材自各民族重要仪典的旋律,却能清楚地表达出个中的情绪并透露着若干意义。这是一首能够从以西方为主流的合唱世界,区辨出台湾合唱音乐位置的属于我们自己文化的歌。
比赛期间曾出了一点小状况。匈牙利新艺术合唱团(Ars Nova Vocal Ensemble)演出的时候,会场突然警铃大作,一时间观众皆手足无措。在我们前面的一个年轻男性观众首先惊喊“失火了”而气急败坏地翻跳过好几排的观众席夺门而出,随之大家似乎已意识到间题的严重性,于是乎慢慢地有人起身离开。会场正位于地面层,逃生门亦均已打开,疏散人群绝无问题,大家因此也不紧张。我还兀自为刚才那人滑稽的动作暗笑不已,一面想着以前念英美侵权行为法经常讨论的有关在公共场所无故喊失火的案例,主办单位方神闲气定地宣布是因为警铃故障,经查已没事了,中断的演出继续。我又边想着边偷笑,刚才那个慌张的年轻人现在是不是还有脸走进来。
在名次揭晓以前,所有的人都赶紧到室外捕捉夕阳余晖以留住最自然的光影,我们趁机向在场的各国爱乐者发送本团简介,另一方面,我们也被眼前美好的景效挑动歌兴,放怀唱和起我们喜欢的曲子,人群逐渐聚拢围绕,或坐或站,用轻松的姿势欣赏我们随兴率真的演出。
然而,在欢愉的氛围里,却也悄悄躲藏着伤心的角落。一个可爱的爱沙尼亚小女孩因为没有机会上台演唱而难过落泪,她那深爱合唱的至诚,真是令人心疼。
名次揭晓,美国队落落大方地赢得欧洲总冠军奖座,他们发出活力的欢呼,兴奋地回到台上接受颁奖与再度献唱,其余各队虽不再排名叙奖,但我们的成绩实则名列第三,总还算差强人意。比赛活动结束后,主办单位招待各国歌者一起到会议中心旁的树林用餐。大家依序端盘取餐,菜单有沙拉、熏烤的海鲜、肉类和意大利面,还有任取的白酒与红酒,瑞典的韦斯特罗斯玛莉亚合唱团(Mariakören Västerås)就地首先唱将起来,引得各国歌兴大发,一首接一首,此起彼落地各显身手,嘴里不吃东西的时候便唱歌,一刻也没闲着,直到日暮夜深,受不了蚊蚋的肆虐方休。
夜半的弗留利奇维达莱,许多歌者都不忍入睡,美国人一群在我的216室门边弹奏吉他,以民歌下酒,喝得我血液沸腾。而等到大家都困倦了,在我们的窗外,则又飘来爱沙尼亚女孩们纯洁灵透的歌声,像悬吊在月梢的秋千,温柔地将我荡向静谧的铺满梦的星空。(未完待续)
责任编辑:林芳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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