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纪元2026年08月24日讯】浦东机场T2出发层,一家三口,行李已经贴好条码,箱子在传送带上等着落下去。护照递进柜台,对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停了两三秒,抬起头说,麻烦您到旁边等一下。
就这一句。没有下文,没有解释,没有一张写着理由的纸。旁边是一间没有窗的小房间,进去的人出来时脸色都差不多。行李被从传送带上捞回来,退票钱按规定扣一笔手续费。飞机照常起飞,少了几个人,机长不会广播说明原因。
最近中文社交平台上传得很凶的一条,是“上海浦东机场同机一半人被禁止登机”。我找了几轮源头,没有航班号,没有日期,没有具名的当事人。作为新闻,这条内容的地基可能是沙子。
但真正值得写的从来不是这条爆料。
值得写的是:一条没有出处、经不起一问的说法,一天之内传遍整个中文互联网,而绝大多数转发的人根本没有问“真的吗”。他们问的是另一个问题,我下个月那张票还能不能用。
到了这一步,传言的真假其实已经不重要了。人们相信它,是因为它符合他们对这台机器的全部经验。这种集体反应本身就是一份诊断书,比任何爆料都可靠。
“真实”这两个字 由谁鉴定
传闻背后确实有一份实打实的文件。中共国务院第841号令《国务院关于出境入境管理的规定》,李强签署,九月十五日施行。
条文里最要紧的一句是:出境事由必须“真实、合法”。为了证明这一点,边检机关可以要求你提供材料、文件,以至于电子数据。提供虚假材料或者作虚假陈述的,可以不予签发出入境证件,也可以不准出境。
问题就在“真实”这两个字上。规定里没有定义它,没有列出判断标准,没有说谁有权解释,也没有配一条申诉的路。
你说去看奶奶,算不算真实事由。你说去参加一个学术会议,算不算。你说去旅游,恰好你前两年在网上说过几句不合时宜的话,那这个旅游算不算真实。答案不在法条里,在柜台后面那个人的一次抬头之间。
这就是所谓裁量权。它真正的可怕之处不在于会被滥用,而在于它根本不需要被滥用。一个不必给理由的权力,天然就是无限的。
新规还添了一条不准出境的情形:违反出口管制、技术进出口管理等规定,“可能危害国家产业安全、技术安全”的。请注意那两个字,可能。在一个把芯片、算法、生物样本乃至地图数据都划进国家安全的体系里,一个搞技术的人怎么证明自己“不可能”危害什么。他证明不了。举证责任已经悄悄换了肩膀。
顺便说一句,在一个信息供应长年靠加工维持的地方,要求老百姓证明自己的出境事由“真实”,这件事的荒诞感,我实在找不到更礼貌的说法。
外面很危险 所以你别出去
新规公布后,官方通稿列出的第一条立法背景,我读了三遍才相信自己没看错。
大意是:加强我国公民出境的安全风险防范。因为国外有战争,有地区冲突,有治安问题,有自然灾害,有传染病。
翻译过来就一句话:外面很危险,所以我们不让你出去,这是为你好。
这套修辞并不新鲜。不让你看外面的网站,是怕你被境外势力带坏。不让你知道邻省出了什么事,是维护社会大局稳定。现在轮到你的两条腿,不让你出门,是关心你的人身安全。
至于制定和执行这套规则的那批人,他们的子女在哪里念书,房产在哪个时区,体检安排在哪家医院,这些问题就不必问了。总要有人留在国内,替全国人民承担危险。
还有一层更朴素的道理。一个自称制度优越、风景这边独好的地方,为什么要在门口加锁。锁从来装在担心东西会跑掉的那一侧。
那份名单 早就在了
对大多数中国人来说,“不准出境”是这两三年才冒出来的新词。护照被剪角,登机口被拦下,理由不给你,这些都是新鲜的恐慌。
但这台机器不是今年开机的。有一群人被写进这份名单,已经二十七年。
一九九九年七月,中共开始镇压法轮功修炼群体。此后二十七年的关押、劳教、酷刑、所谓“转化”,以至有人在关押中失去生命,这些不是本文主题。本文只说一件小得多、也具体得多的事,护照。
这些年里,这个群体中有人办下了护照,顺利走出去了。也有大量的人卡在系统里,材料递上去没有下文,或者干脆一句不予签发。有人办成了护照,到值机柜台前被叫到旁边,最后没走成。也有人连一份去香港澳门的通行证都拿不到。
规律很难总结,因为本来就没有规律,这才是关键。同样的申请,不同的城市不同的结果,同样的城市不同的年份不同的结果。你不知道自己在不在名单上,也不知道明天在不在。理由从来不写在纸上,遇到追问,回答往往是同一句:你自己心里清楚。
这句话今年开始出现在越来越多人的耳朵里。企业家听到过,律师听到过,记者听到过,发过几条微博的年轻人听到过,退休的老教师听到过。它不是新造出来的句子,它是从二十七年前的档案柜里搬出来的。
海外中文社区里,这一类的事听得太多。一位母亲,女儿在国外生了孩子,她想去看一眼外孙。申请递上去,回话是不予签发。她隔一年再递,又被挡回来。这样过了十几年。外孙从刚会爬,长到能打电话喊外婆,她一次也没能在同一间屋子里抱过他。
她这一生里唯一和这件事有关的,是一九九九年之前每天清早在小区旁边的公园里,跟着其他人一起炼一套功法动作,学着按“真、善、忍”这三个字来做人。
这样的事,说出来常常引不起太大反应。它没有戏剧性,不流血,听上去只是几张没批下来的表格。但一个人的一生就那么长,孩子长大只有一次,父母老去也只有一次。这些年份走过去了,不会再走回来。这不是一段行程的损失。
怕的是你出去以后会读到什么
所以为什么要拦。
因为出去的人,会读到境内被删掉的那一部分。
比如二零一九年六月,伦敦的独立人民法庭,也就是中国裁判所,作出最终裁决:中国境内长期、大规模强制摘取良心犯器官的行为确实存在,法轮功修炼者是主要来源。这个法庭的主席杰弗里‧尼斯爵士,此前在海牙负责起诉米洛舍维奇。裁决全文在境外公开可查,在境内一个字都搜不到。
再比如二零零一年一月那段天安门所谓“自焚”的影像。这段片子至今是很多中国人对法轮功产生负面印象的最初来源。可是它经不起逐帧细看:一个据说全身重度烧伤、刚做过气管切开手术的人,为什么还能大声唱歌说话。一个坐在火里的人,两腿之间那支装汽油的塑料瓶,为什么完好无损。当年二月,华盛顿邮报的记者去了画面中那位女子的家乡开封,走访邻居后写下一句话,从来没有人见过她练法轮功。
这些东西不需要谁替你判断,需要的只是让你看到,然后你自己判断。
而挡住这个“看到”的,从来是同一套装置的两半。防火墙负责不让消息进来,出境审查负责不让人出去。一进一出扣在一起,才是一个完整的密封结构。他们自己有个词,叫闭环管理。
一九五四年,那行字还在。
翻一九五四年的中共国宪法,第九十条第二款写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有居住和迁徙的自由。那行字没了。此后再没有回来。
七十年来教科书上很少提这件事。它是“被抹除的历史”最干净的一个物证,不需要任何解读,两份文件摆在一起就够了。一项写进宪法的权利,可以在一次修改中安静消失,不留公告,不留说明,也没有任何一个人为它负责。
一个能拿掉你迁徙自由的体制,也能拿掉你曾经拥有过这项自由的记忆。第二件事,往往干得比第一件更彻底。
这道门的另一面
限制出境早已成为一种对外手段。台湾方面公布的滞留大陆人数统计里,有相当一部分是被限制离境或被拘押的台湾人。二零二五年,美国富国银行一名华裔高管在中国出差期间被限制出境,该行随即暂停全体员工赴华行程。
跨国镇压有两个方向,一个是伸手出去抓,另一个是关上门不放。
名字挂在哪里 可以由你自己决定
这台机器靠名单运转。它真正的力量,不在于名单上写了谁,而在于名单上的人默认自己应该在上面。
近二十年来,在海外网站上声明退出中共党、团、队组织的人数,累计已超过4.6亿。这里面有前干部,有教师,有警察,有普通职工,多数人用的是化名。他们做的事其实很小,就是把自己的名字从一个地方拿回来,从一个连出门都要证明“事由真实”的地方拿回来。
这件小事的分量,可能比它看上去大得多。
门锁装在哪一边
判断一个地方是家,还是别的什么,有个很土的办法。
看门锁装在哪一边。
家里的锁,把手在内侧,你想出去随时可以出去,那把锁是替你挡住外面。另一种地方的锁,把手在外面,开关在别人手里,理由不告诉你,什么时候放你走也不告诉你。那把锁挡的不是外面,是你。
九月十五日以后,会有更多人在值机柜台前听到那句“麻烦您到旁边等一下”。
不过,锁这样的东西有个特点,它从来不认自己的主人。
一九九七年八月二十五日,柏林一间法庭对东德最后一任领导人埃贡‧克伦茨作出判决,六年半,罪名是过失杀人,起因是四个试图翻越柏林墙的人被边防军开枪打死。开枪的命令不是他亲手扣的扳机,但那套“守住边界高于人的生命”的规矩是他参与定下的。宣判之后他被带往莫阿比特监狱,那地方离柏林墙原址不过一英里多。同案的两名前政治局委员,各判三年。
这不是什么报应的传说,这是判决书。
柏林墙立起来的时候,没有人相信它会倒。它站了二十八年,塌下来只用了一个晚上。而当年下令开枪的那批人,谁也没能跑掉。
再看看眼前这套系统的经手人。那位曾经掌管整个政法体系、外号“政法沙皇”的政治局常委周永康,二零一五年在天津被不公开审理,无期徒刑,进了秦城。那位从央视副台长起家、靠反法轮功宣传一路升上去、后来兼任专门迫害法轮功的“六一零”办公室主任的李东生,最终自己也走进了监狱。那位当过司法部长的傅政华,二零二二年拿到的是死缓。
这些人手上曾经握着别人的护照。他们自己的护照是全国最好用的那一批,一辈子不会有人叫他们到旁边等一下。今天他们出不了那个院子。
而所有这些起诉书上,写的都是受贿、滥用职权、泄露国家机密。没有一个字提到那二十七年里发生过什么。这笔账,还挂在那里没有结。
所以这道门的结局其实早就写在门上了。一个必须靠上锁才留得住人的地方,等于已经当众承认自己经不起比较。人类历史上没有哪一堵这样的墙站到了最后,一堵也没有。
那间没有窗的小房间里,坐了二十七年的那群人,等的从来不是有谁被送进来陪着他们。他们等的是这扇门被拆掉,等的是从此再没有人需要坐在这里。
这一天会来。到那天,锁会打开,名单会被人从柜子里翻出来摊在桌上,上面每一个名字都还在。
要紧的只是,你的名字那时候写在门的哪一边。
责任编辑:金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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