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中雅
敬爱的屯子,我是在你“日暮苍山远,天寒白屋贫”的唐韵中走来,带着“柴门闻犬吠,风雪夜归人”的灵感,有一天上帝如果愿意把我变成一条狗,那我也要扒在我故居的茅屋前,为我的乡亲们守夜,假如有一天我真的死了,我希望我的碎片能煮进屯子独有的“红泥小火炉”中,让“晚来天欲雪”的乡亲们过来,喝一顿“绿蚁新醅”的老酒。可是现在我决不能有愧于做人的尊严,我要热中于批评我落后的屯子,责怪不开化的老乡们,宁愿让那些不明真相的弟兄们骂我是这个屯子的叛逆者。
在这个茅塞不开、大愚不智、百解不思的屯子里,我真想变成草垛上抱窝的老家贼,春暖花开的时节领着我所有出飞儿的崽子们,到山外的绿地上去尽情地览圣,顺便捎回来希望的地锦草,让它爬满屯子每一个小小的院落。如果有一天我真的飞不动了,那我也要站在高高的老槐树上,以我最后的吵闹,叫醒我可怜的屯子,一个正在昏睡的黎明。
请理解我吧,我敬爱的屯子,尽管有一些老人家把我这个苍天都可以作证的无限忠诚,咒骂成是一个破坏安定团结的叛逆者,那么我想假如世界上果真一直是逆来顺受,我们现在所要听命的,仍然还是夏桀与商纣。在大逆不道、罪孽深重、屯不聊生的关键时刻我来了,我的努力完全是想让乡亲们从此像人一样的活着,这样的“叛逆”对正在遭罪的老乡儿们来说又有什么不好,为此,我十分愿意承担起这样一个伟大的“罪过”。
请你谅解我吧,我可怜的屯子,我是一个吃着你起早贪黑的,来给我馇好一碗高粱米粥、再捎上两块尊贵的苞米面儿饽饽而长大的苦孩子,总也忘不了的就是屯子里质朴纯真的家乡话,这些乡土气息早已经变成了我生命之河畔里,永远都赶不走的,一群可爱的水鸟儿们,不管我走到那里,只要是花开时节,它一定会光临我的舍下,哪怕即使是我已经有幸躲进芳香的梦里,也会悄悄地流淌出你那声情袅袅的润色。
大约就是从哪个时候开始,穷乡亲们不可多得诚实,早已经给我的一生都打下了不可磨灭的烙印,所以我宁愿选择让生我养我的众乡亲责打,都不能对我敬爱的父兄们说半句假话,这时候,我必定要冲出世俗的禁锢,向我敬爱的屯子,老老实实地交代出我埋藏在心底的大实话。
快点觉醒吧,一个五千年昏睡的屯子,当我惊诧地发现,高悬在我们每一户门框上面,都写着两则愚钝的屯规时,才使我恍然大悟,原来屯子衡量活着的标准竟然是:“知足者常乐”,判断“尖”、“傻”的方针乃成为能否做到:“有人问我天下事,摇头晃脑的说不知”这样品位极端无知的警句。我不知道我的屯子什么时候才能超脱这个愚不可及的准则,如其不然,我们的“知足者”将永被围困在“星星呵还是那个星星,月亮呵还是那个月亮,碾子是碾子呵,缸是缸”的歌词里。我更不知道那些“有人问他屯子事,摇头晃脑的说不知”的“尖人”们还能繁殖多少,这些人宁愿遭罪也决不站出来反抗奴才们,什么时候才能发现他们的行为,原来是一种掰不开镊子、算不开账儿的蠢材。(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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