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紀元

小說:大狗的瑞士之行 (附讀者來信)

遇羅錦
2010-06-19 03:59 中港台時間|06-19 19:05 更新
人氣 3

【大紀元6月19日訊】週五凌晨四點,樹林裡的第一隻黃嘴黑八哥還沒唱歌,大狗和PIPI就起床了。昨天二人把旅行用的東西都打點好了,說好今早不洗不吃不喝,馬上出發,反正半路上的高速公路飯店供應得應有盡有。

快出門時,最早起床的一隻黑八哥的歌聲已經飄了過來——只要見到東方天邊的一絲曙光它就開始唱。它這一唱,便帶動了林子裡所有的八哥們唱。而其他小鳥們就先聽著,聽著,直到再也無法裝睡時,於是全體大鳥小鳥們一起高聲合唱——每天每天都是這個程序——假如你住在樹木多的地方,你自會瞭解它們的生活習性。

大狗最後又看了一眼她心愛的花們,陽台上的幾種花正在盛開,奼紫嫣紅,昨晚她已給花們澆足了水。幾天後就回來了,再見!

他們輕手輕腳地提著旅行袋下了三樓,不希望打擾還在酣睡的鄰居們。

走出樓來,放眼一望,難得的大好天——太陽雖尚未升起,暗蘭透亮的天空卻無一絲雲影。「德國天氣」就是陰和雨,經常一整月難得見到太陽,人就像要長了霉一樣。

大狗和PIPI有一年沒出去玩玩了,以前是經常地出去,開車東逛西逛。如今,物價漲了又漲,一歐元還合不到一馬克,錢遠不如以前富餘得多,加上對電腦上了癮,大狗和PIPI就變成懶得出遠門。

這次是PIPI非要出去玩玩不可,他說,要看他日思夢想的瑞士小姑娘海迪的故鄉,還有萊因河的發源地如何之奇之美。

二人失業已多年,以失業救濟金為生,離退休年齡還差一年。按勞動局規定,每人每年有三個月的渡假期。若度長假呢,就得向勞動局請假。

「不行,」大狗說:」德國經濟這麼糟,你還美滋滋去度長假?他們表面同意,等咱們一回來,讓你再進一次三個月的學習班來折磨你!」

PIPI一聽有理,再說,度長假花錢也多,這壞年頭兒,德國赤字早已沒頂,明天是否還有麵包吃都不知道。還是週五一早走,週日晚上回來,用不著請假,節約點兒吧。

從未出過車禍的PIPI,駕輕就熟地開上了高速公路。

他們在中途的公路大飯店裡休息,洗臉刷牙和吃早點……

「大狗,「PIPI說:」榮譽教授會不會突然駕到哇?」

PIPI永遠說不好中國人的姓名。尤其是他說中國人的姓太少,怎麼儘是重的,他就立馬糊塗了。他倒也有辦法,只憑著他認可的含義叫出每個人的名姓:鑰匙人(因他褲子上掛好大一串鑰匙);叉拉拉(因他發不出那難發的鼻音和四聲來);老闆娘和老闆(發不好音,他索性用這德語來稱呼那對夫婦);砰(其實那人姓彭,可他就是拐不上去);一米九(他覺得那人足有一米九高);獅子王(老是不停大聲講話一秒不歇的,在PIPI眼裡像頭張牙舞爪的獅子)……所以,當他稱呼大狗敬佩的這位老熟人L時,就以這位大哥在美國得到的頭銜作為他的名字了。
「你的意思——我們剛走他們就來咱家了?」大狗問。
「怎麼不可能?」
「不可能吧,他後來沒說他要來呀。」

說起大狗與L大哥的交情,是1978年的事了。那時,L是第一位在北京西單民主牆辦民刊的。他的思想和人品就像他的外表一樣——清爽利索,瀟灑無畏。他雖只是個普通工人,卻並不顯得知識貧乏,勇敢又無私。辦民刊,不惜全家三口吃不上飯,不怕警察全天候地監視他,把辛苦掙得的每一分錢,都用來辦油印刊物四處張貼散發。他在79年的清明節,隻身一人去了天安門廣場,高舉著一位文革中被處決的烈士的大畫像,毫不在乎四周兇惡的警察,英氣勃發地登上了人民英雄紀念碑……

L在國內第一個公開註冊成立對立黨,不惜為此一再坐牢……直到他因海外」人權協會」的一再呼籲,即將出獄時,令在美國政治避難的他的」民刊戰友」吃驚的,是他居然並不急於出來,而是講條件:「我出來你們給我安排什麼工作?工資多少?我的身份是什麼?」像這樣不急於出監獄卻講條件的,L是第一個。L一句英語不會,又快六十的人了,怎樣給他安排?誰都是自己去打工,再過幾年,反正可以享受美國的老年福利。

L似乎是並不情願地來到了美國。但不久,一家大學頒予他榮譽教授的頭銜,每年六萬美元年金,半月只教一次漢語政治課——一切的幸運都像天上掉餡餅,令海外政治避難人士有些瞠目結舌。除了他,簡直沒有第二例。聽說是他的兒子與(美國人)兒媳為他盡力安排的,因為他們都在該大學工作。兒子大學畢業已結婚有子,兩家都很和睦幸福。L買了分期付款的大房子,高級汽車,安定了很像樣的家。

大狗和PIPI二十多年沒買電腦,與許多人和事脫了節。當大狗有了電腦之後,終於與L大哥和大嫂通了電話。她覺出大嫂說話仍像三十年前那麼不緊不慢,有條不紊,思路清晰;可是L……怎麼就像進入了老邁之年,說話含糊,思路不暢似的。

大狗在2008年因事去了紐約。她一向敬佩的朋友小白兔和兩三位朋友招待了她。在美國的大陸人之所謂」招待」,一般就是請你吃頓飯,吃完就再見了;至於你在何處住或怎樣玩,那都是你自己的事了。她當然住的是旅館,自己帶夠了錢,事先就付了一週的房費。法拉盛小吃店到處都是,吃飯不是問題。她才知道,若能有位朋友肯為你接機送機,肯為此讓你在他家裏住一夜的話,已是給你天大的面子和友情了。

那時她給L大哥打了電話,又和大嫂東扯西聊。畢竟她們三十年沒見了。她幻想著大哥會說:」你在旅館裡等著,我和你大嫂開車去接你來家坐半天,喝喝咖啡。你也看看我們的大房子。晚上我們送你回旅館。」

但大哥說的卻是:」我很忙啊。我現在要出去啊。我告訴你怎麼倒車來我家——你先坐地鐵去中國城,上』灰狗』,坐到……再倒車;再坐到……再等一種開往某處的公車,坐到……再倒車,再往左走,看見一個站牌子,再坐……。」

聽得大狗暈頭轉向,對於她這不會英語又人生地不熟的人,根本不可能前往。她想:「假如才一百五十公里,身為家庭婦女的大嫂,開車一小時就到了,何必把我從地底下折騰到天上去,萬一再碰見個黑人搶劫的?」

如果自己是達賴喇嘛的親妹妹,或是國民黨總統馬英九的親姐姐,大哥大嫂保證有時間來接吧?

汽車行駛在絲綢般的高速公路上。還不到六點,只有廖廖幾輛汽車在自由地」飛翔」。德國的美景,永遠令大狗驚嘆——青蘭色的晨空下,遠近一片新綠。發黃和嫩綠的麥田,茂盛的果樹花樹,座座整齊的紅磚房舍,家家多彩多姿的露天花園,與遠處連綿起伏的森林,被數天的雨水澆透,在碧藍的晴空下,用大自然那神奇的雙手,繪出那初夏的鮮凌艷麗的圖畫——真美啊!

「前面就是奧地利的罌粟花村了,」PIPI說。

是他在網上找了好幾天,才定下每一站的計劃的。現在正是罌粟花盛開的季節。那個小村以此花出名。學名罌粟花的大煙花,大狗覺得是世界上最美的花。過去她在農村」插隊」時,每戶農民也在自家的菜園裡種幾棵,當作治病的藥材。而德國用大煙籽製作的小麵包和蛋糕,是最普通天天見的,吃過之後誰也並沒感到」精神抖擻」。奧地利與大狗住家城市緊鄰,他們常去那邊逛逛和買東西。奧地利人在蛋糕裡放的大煙籽是德國的三四十倍,當然也比德國的點心烤制得香甜。他們所以捨得放太多的大煙籽,是因為本土的出產太豐盛。

「看哪,PIPI,簡直是花海啊!」
「真美!」
當他們到了那裏時,一眼望不到頭的火紅的花海,把農田披上了絢麗熱情火霞般的外衣,大狗簡直希望自己變成花蝴蝶在火田上翩翩起舞!或是真的變成一團火,與花比比,哪個更紅亮鮮艷?

原來,不僅有火紅的大煙花,還有人工培植的多種多樣顏色的:粉紅,白色紅邊,淡紫,甚至淺綠……大狗和PIPI從未見過這麼多顏色這麼大朵的大煙花,這也正是此村的名勝特產。

他們拍照留念,在近邊的糕點店裡買新出爐的大煙籽點心……

在那裏逗留了兩個小時,又開車遠去。沿著鄉村公路,邊開車邊看景。奧地利的美景與德國很近似,但更地廣人稀,更多農田,更為寧靜。正因它的寧靜和美麗,才變成了音樂之國吧。

中午兩點,找到並住進了一家旅館,它緊挨波登湖B市的市中心。

洗了澡,換了衣服,他們去老城,要看看這也算有名的城市景觀。

當逛了一遍之後,大狗才失望地發現:這個城市所犯的錯誤,與德國許多城市一樣——市長們不懂怎樣保護原有的自然景觀和古蹟,他們一味地追求經濟效益,愚笨地自以為是地大拆大建;不僅把原有的自然景觀和古蹟全部破壞,造出來的」現代建築」又全是偷工減料,牆面都是用塑料板代替,又大又高無絲毫美感的建築,活像一個個四方大盒子,難看之極。而老百姓的口袋其實早已空空,並沒人來買票看那些低質量的舞蹈,歌劇和獨唱。造得太大太多的這些」大盒子」,就只好閒置在湖邊,像一個個實在應當炸毀的阻礙視線的方瘤子。難怪旅館電視在對本市的風景介紹片裡說:市政府的赤字大得驚人,市長不知如何才能還清債務……

「笨蛋!」大狗心裏說:」德國和奧國有多少笨傻市長啊!他們吃得太肥太胖的外表,實在是個個腦滿腸肥!」

以前PIPI和大狗總愛選擇可以自己做飯的渡假屋。儘管房租貴些,但住處面積大,不像這旅館,面積太小,屋頂又矮,若開窗又太吵,全是空調,整個樓裡空氣不新鮮,像個悶罐頭。

半夜,翻了好幾個身,還是沒睡著。昏昏欲睡中,大狗想不起L大哥的黨叫什麼名稱了,她只覺得叫」昏昏欲睡黨」最恰當。

有了電腦之後,L的電子信每天總有幾封。開始,大狗每封都認真地打開看,甚至還恭恭敬敬地回短信說全看了,收到了等等。漸漸地,她不再回信,漸漸地,也不打開看就全銷掉了。一問別人,敢情都和她一樣!

「那麼無聊的信,讓人怎麼看?誰去看?全是垃圾!」

昏昏欲睡就是從垃圾信開始的:那些信都可有可無,沒有絲毫新意,沒有絲毫創見,都是海外黨八股卻天天發,天天發數封,發個沒完。你看多了,也就跟著昏昏欲睡了。你不想睡過去,只有不看。奇怪的是老共經常利用L的名義發毒信和發重信,因為有時L發來群信聲明某信不是他發的,而這類事情不止一次。

由於海外開始了」有無敵人論」的爭執,L大哥屬於沒有敵人論的一方。大狗寫小文是站在有」有敵人論」一邊的。於是她接到L大哥的電話,他苦口婆心地想要說服大狗,用他那老者似的不爽不快慢吞吞的語氣道:「大狗老妹呵,我在監獄裡十幾年哪,公安裡也儘是好人哪。中央裡也都是你我一樣的人啊,都和咱們沒什麼區別啊。大家都是人哪,他們有他們的難處啊。我那監獄是不一般的,大得像個小城市,一個人住的是最好最大的房間,比某某的好多了,除了不能出去,幹什麼都行,還有健身房,可以天天打羽毛球,裡頭賣什麼的都有,只要你有錢……」

原來,這就是人們說的,「六四」後新建的特別有監禁效果的旅館式的」感化監獄」!

大狗邊聽邊想:「公安給他下了藥兒了?他似乎很懷戀那裏。那十幾年的特殊生活真地把他感化了?公安是用的什麼方法呢?和他交朋友?一個個和顏悅色?再把他捧得高高?說你住在這裡,是因為你和關在真監獄裡真受罪的政治犯不一樣?你是一黨的主席嘛。我們對你是另眼相看的嘛。於是他真的就把自己架高上去,再也下不來了?否則,怎麼竟還比份兒?還比較誰住得最好?誰的份兒大就地位高?他說話的遲鈍語氣,怎麼與三十年前判若兩人?公安天天在他的飯菜裡下了慢性老年癡呆藥了?還是一種什麼迷惑藥兒?……」

沒有敵人?大狗懶得和他抬槓。假如你進那真監獄試試看,假如你受受廖亦武,王蓉芬,遇羅克和林昭的那些罪試試看!你還說你沒有敵人?那好,把你臨刑前強行進行活體器官移植!把你按在手術床上,要活挖你的心臟了,你還叫嚷你沒有敵人?

「他媽的!」那位警察按住你罵道:「你說什麼瘋話?你他媽的有沒有敵人算老幾?你愛有沒有敵人,我們可是把你當敵人的!不把你當敵人就抓你宰你啦?閉嘴!」

老共生氣的是:假如都照你們那樣說,我們還抓誰?我們抓自己人嗎?我們的專政是對誰的?是對我們的朋友的嗎?你們說有沒有敵人算老幾?

不久,L大嫂打電話說:「有幫年輕的在『89六四』中坐過牢的,糾集了幾位年紀大的名人,成立了『絕不昏昏欲睡黨』,和你大哥對著幹。他們竟私自闖進我們家,逼你大哥退休。還有一位不要命的,不工作,只領救濟金為生,不知他們給了這小子幾塊錢,他竟攥著刀子對你大哥說:『你不退位,咱們就見真的!』晚上我們都早早下了窗護,不敢不提妨啊!所以你大哥要去西歐二十五國旅行了,其實是為了躲躲他們。那已經退了休的特務叉拉拉又從國內被派到紐約了,是否和新黨有關?他可是個高級殺手啊。」

「大哥也快七十歲了吧?」大狗說:」乾脆退休算了,在家多好多自由哇。」
「那怎麼行!那黨是你大哥一手創建的啊。你大哥還想工作到九十多歲呢。」
「九十多歲!」大狗心裏歎道:」九十多歲時,大哥老得還能說句整話嗎?」

奇怪的是,L大哥雖像是昏昏欲睡者,可他的親密助手一米九罵起人來,卻絲毫也不昏昏欲睡。在一米九的博克上,大狗見到許多文章,罵那兩位成立新黨的在監獄裡已是」同性戀」,語言刺激且激烈,他質問他們倆」屁眼兒是否著了火?是否發了炎?該去看看醫生啦!」卻不見那兩位年輕人反駁或回答。這反倒令大狗對他們的涵養肅然起敬。後來才聽一位中國飯店老闆說,」仿間」的議論是:一米九是中共的人。

大狗將信將疑。若是不信,似乎也像;若是信,與三十年前可完全是南轅北轍啊——三十年前,一米九也是鐵噹噹的一條反共好漢哪。

去看萊因河發源地……在瑞士小城S附近的」新房子」旅館——它是把老木石房子加蓋了一層,必須在此買票從房子裡穿過去,才能見到那夢幻般的奇景。萬馬奔騰似的瀑布聲,疾馳的深不見底的清澈河水,高聳入雲的峭壁,古松參天,一派濕氣,水氣,霧氣;那蒼勁有力的松樹根,緊緊抓住一塊塊大岩石,樹根樹身上佈滿了厚青苔和粗細的古籐。峭壁奇巖上的石縫裡,到處都泌泌地淌著泉水。這雪山的無數清泉,便匯成這瀑布,匯成了千古萊因河……在濕濛濛與一瀉千里的奔騰聲中,你只感到對大自然的深深敬畏,你只堅信大自然是永遠征服不了的。誰想改變大自然,哪怕是一山一石,一泉一河,一草一木,都是愚蠢之至的。

美啊!太美了,太奇絕了!太有氣魄了!太感人了!在濕淥淥滿是青苔和無名細草的峭壁面上,貼著一片銅製浮雕紀念像——C的人頭像和說明詞。這裡有個極為感人的故事——舊房主瑞士人C夫婦和幾個孩子,當初只能聽見瀑布聲卻見不到瀑布,一生為了開鑿這條能見到瀑布的小山道,並能從瀑布後面穿過去,竟花了七年的苦工夫。C不在乎別人說他是瘋子,不在乎家裏的窮困,就用那鐵釬和鐵鑿子一點點地開山辟路,孩子們放了學也來自動幫忙搬運石塊……

這是瑞士式的「愚公移山」。

「榮譽教授會不會去咱家啦?」這晚臨睡前,PIPI又神經了。

「你怎麼老忘不了呢?怎麼會呢?」大狗翻了個身,噗——地給他放了個大屁——讓你神經!

在家裏睡覺多舒服啊!每人一間屋,誰也不打擾誰。這旅館的被子,枕頭,床,空氣,外面的飯菜,沒有一樣是舒服的。若不是為了看看景點,誰來花錢找罪受!

L大哥說他買好了去西歐二十五國的火車通票。他有許多黨員,生活在各個國家。黨員對於自己的主席,應該是接待的。但住在西歐的大陸人,住處遠不如美國的寬敞,一般都是一至三居室的單元房,每人合一間屋,只一個衛生間,很少有單給客人的住處。再說,連住處那麼寬敞的美國大陸人都不願別人來住,又何況住處小的西歐大陸人呢?

以前大狗說過,如果是大哥夫婦二人來住,她和PIPI住一間,他們夫婦住她那間(又是客廳)。但這次L說還要帶個陌生人來,說那人是他的助手,是來給每人攝像的。

「攝像?」大狗當時在電話裡問:」攝什麼像?」

「一般生活攝像,」L說:」每人隨便說說嘛。然後我會放進我們的網站裡播放。」

「我,我沒的說啊。」

大狗一聽這個計劃就有些發怵。她並不是一個愛出風頭的人。假如人家來了,你不但得花錢出力地招待,還得做自己並不想做的事,實在不願意。尤其這年頭兒,特務和線人太多,你真鬧不清誰是幹嘛的,誰的真實身份到底是什麼。萬一那人是專門來安裝竊聽器的?他去躺衛生間,那小屋裡有洗衣機,有各種雜物,小紐扣那麼大的東西,你都不知他貼在哪兒。

她對PIPI一講L要帶個陌生客人來住,PIPI就說道:」我不幹,第一我不想再招待誰來住,我得保持自己有間屋子;第二我已經招待過三次中國人了,每次帶他們去別的國家玩,花了我多少錢,他(她)們還不滿意。今後連我媽我妹妹來,我也讓她們自己住旅館去。花錢受罪不討好的事絕不做了。除非那人是來政治避難的,我才願意幫。」

大狗聽了沒出聲。

「跟你說吧,」PIPI又道:」那助手,往往就是盯著L的人。」

「你看美國秘密警察寫的書,看得太多了吧。」

「這是真的。往往秘書啦,助手啦,都是盯著他上邊那位的。叉拉拉不是給獅子王做了好幾年秘書嗎?後來不是證明了他是中共派的特務嗎?」

大狗竟啞口無言。她只好寫電子信道:「L大哥:我家住處太擠,沒有給客人的房間和衛生間。本市最便宜的旅館在火車站對面,每人每間屋帶衛生間和德式早餐,四十六歐元,要不要我替你們預訂?午飯和晚飯我會解決,可來我家吃。」

——沒有回答。

沒回答?他們不想自己花錢?也就是不想來了?其實,即便來家裏吃飯,也是可以安竊聽器的呀!誰能不讓他去衛生間呢?她估計美國那邊99%的民運人士家裏都被安了竊聽器了,否則老共為何對每個人那麼瞭如指掌呢?

既然沒回答,大狗也就心安理得地和PIPI出遠門了。

海迪故鄉……PIPI那幼兒園式的想法,不來看看海迪的居住地,他就好像是白活了似的。在法國式的古堡飯店」馬賽」吃了飯,上山,買了票才能進入那古老的還保持原樣的木房子裡。一百幾十年的比較,才看到兩個時代人們生活的變化。彷彿是進了博物館,深感到過去生活的不便,可又不得不感歎:如今生活上是方便和舒服了,可對大自然的掠奪也到了頭了。究竟哪種生活更值得誇耀呢?

山路是不准開車的。足足往上走了兩個多小時,才看到最後的山頂上的木房子——那海迪和老爺爺在夏天的居住及放牛地。夏天要讓牛群吃山上的草,以便山下的草長足旺割下曬乾好為過冬。山風呼呼,很冷。放眼一望,四周都是山,每座大山都碧綠碧綠的,茂盛的雜樹和青草,覆蓋得不見一塊岩石和黃土。半山腰的座座村落,美得有如圖畫,給人以多麼幸福的感受啊!

開往回家的路上,大狗真想早一分鐘回到她心愛的家。德國這幾年經常有報導:出去渡假的人家,一回來,發現家裏空無一物了,全被壞人盜空了。儘管是窮人家,其實也是」破家值萬貫」,窮人也窮不到哪裏去,不過是銀行存款少些罷了,而可以賣錢的好東西家家有得是。

才下午就到家了。剛走進花木蔥蘢的樓外磚道上,一位鄰居推著兒童車就對他倆說到:」昨天,有三位中國人來找你們。他們的話也聽不太懂,東問西問了半天,說是找大狗的。我們告訴了他們你們的單元房門,他們按鈴,又在房子外院子外轉了會兒,活像是無家可歸的狗。第二天又來看了看,確認你們真的不在家了,最後留了東西在信箱裡。」

「他們沒有事先告訴我們呵,」PIPI說。

「他們來,我們事先並不知道啊,」大狗說:「謝謝你。」

在德國誰都知道一個常識:突然襲擊式的來訪是極為不禮貌的。就算人家在家,也完全可以不開門,甚至叫警察趕走你。如果約定時間,往往精確到幾時幾分,太早太晚都是對主人的不尊重。榮譽教授在美國難道不懂這些嗎?兩位陌生人(比先又多出一位)不懂這些嗎?還是只對自己的同胞故意不懂?尊重別人又如何體現呢?何況還是黨的主席呢?

信箱裡有一本不厚的L的著作和一破紙條。

進了屋,看到一切正常。花兒仍在盛開。陽台高高的橫樑上左右兩個小鳥木屋,一窩小鳥早已孵出窩自在地飛於林間,另一窩還在窩裡嘰嘰咋咋亂叫,搶著吃鳥媽媽嘴裡送來的蟲蟲。後窗的兩個小鳥木屋也早就孵出了兩窩小鳥了。家裏多好啊!L大哥,你那」昏昏欲睡黨」越搞越沒戲了,何不把位子讓給年輕人去幹?好想不開啊!

這才去看那紙條和書裡的題詞:「我原想給你一個意外驚喜,沒想到卻弄巧成拙。我們今晚去住旅館,明天去維也納。」

紙條上是那兩位陌生人留的電話。而那本書,一看書名,又是讓人昏昏欲睡的一類,先且放一邊吧。洗澡,換衣服……讓自己舒服舒服。

當一切又走入生活正軌,真的靜下心來時,大狗才去打開電腦看這幾天的信。

有意思的是那位在童話王宮附近開旅館兼飯店的老闆的信。以前他說過,因那地段太好,各國民運健將都想前來遊玩。先是來過一兩位,白吃白住;一傳開,有一回,三國共六人想結伴前來,他說你們可以只付一半錢,但誰都不來了。其實他那旅館價格每天才四十歐元實在夠低了,連付一半,民運健將們也不幹。

這好心的老闆總是念念不忘一位人士:「只有XIN,非要付我錢不可。我不要,他說什麼也得付。我拗不過,說我只要一半,不行,他非要全付。難得的人哪!」

「XIN是法輪功的人,」當時我說:」法輪功的人行事做事就是不一樣,體諒別人的難處,總是以身作則。」

那麼這次呢?他在電話裡說:「L和兩位陌生人在我這裡住了三天,白吃白住。臨走,連句謝的話也沒有,全像是理所當然,白吃住了三天,抹抹嘴就走人。還要了我幾本書,非要給我錄像不可,說我是什麼民間哲學家。他們是想在二十五國多多蒐集名人的個人資料,以此資料向某黨派要錢。」

「哦,就像美國的一位大名人一樣,凡他請去家裏吃了飯的,飯後便被攝像和回答一大串事先準備好的提問,作為資料,好以此朝國會要錢。別人學得倒也快。」

「說真的,大姐,我有一種被人利用的感覺。今後我再也不想招待誰了。」

「你就應該實話實說,有什麼不好意思?德國經濟這麼糟,你的生意也不好,冬天根本沒生意。凡來住的,不管是誰,一律得全付,付半價也不行。他(她)們都不窮,客氣什麼?」

大狗在」絕不昏昏欲睡黨」大會開幕式的網站攝像裡,只不忘一位發言人的話得到了大家的掌聲,他說:」先做人,再交朋友。」

大狗猜測,凡是給他鼓掌的,可能都是」無級別」的旁聽草民,而非民運健將們。因為民運健將們很難改變這個習慣:走哪兒吃哪兒,走哪兒住哪兒,白吃白住,理所當然,外加只會朝人要錢。這還不算,要命的是把自己看得高高,心理上永遠得高人一等,永遠只是教訓別人的。外加好房好車全得要,又永遠叫窮。他們離」怎樣做人」實在差得太遠。就連在紐約小小的法拉盛,都當不好中國人的」王」,何況那麼大的中國?而那位被鼓掌的人,或許最平易近人,卻怎麼當不上主席呢?

大狗對哪一派也不看好。儘管有的表面是昏昏欲睡,有的表面是慷慨激昂;有的是不言不語冷靜陰森,有的是神神經經口沫橫飛;比如那獅子王,昨天還和各國要人會晤,一派謙謙君子天生革命家相,而一轉臉坐在家裏,就在電話裡指揮著手下人,大罵別人:」這他媽小兔甾子,那他媽小王八蛋!……」大狗要不是親耳聽見看見,絕對不會有以下感想:中國,最好變成一百個小國,越小越好。像不丹小國那樣,一百個小國中能有一些開明的君主;讓那些惡魔國的無處求生的居民,能有個逃生的去處;同時也去掉那可恨之至的大漢族主義。

2010.6.17


讀者來信:

大姐:
我對招待他們並沒有什麼金錢上的怨言,而是覺得有點上當受騙的感覺。孔子說,「君子可欺也,不可陷也。」他臨走時給我寫一個「義」字,說他的一個字賣過二千美元。好像是說,我們在你這裡住吃,不是白吃,也給你回報了,你看,我給你寫的一個字,就值二千美元,超值啦?你想想,你是不是有被愚弄的感覺?記得尼采被一個女人用感情愚弄後,他說,「開玩笑,她竟敢來作弄世界最聰明的哲學家。」實際上,無論你尼采多聰明,到底還是上當受騙了。
H

H:
你就算真的對他們不付錢又不道謝有意見的話,你也沒有錯啊。
你開的店該著多少錢還沒還清銀行?你的辛苦是別人的十倍,怎麼他們就該來白吃白住啊?
我公開說說這事,也省得你再去說"不想白招待"的話啦。那大哥是真地把自己看成了未來皇帝,寫一個字是就對你的黃恩?不笑掉誰的大牙?
那他就多寫幾個字,能賣多少錢哪,也不用這麼費勁地去籌集資金啦。
汪汪
(http://www.dajiyuan.com)

本文只代表作者的觀點和陳述
標籤
如果您有新聞線索或資料給我們
請進入安全爆料平台
守護善良正義,值得奮戰到底
大紀元電子報
一旦重大新聞發生,我們會立即發送到您的電子郵箱
Email Icon
如果您有新聞線索或資料給大紀元,請進入安全投稿爆料平台

留言

  • 大紀元保留刪除惡意留言的權利,包括低俗、誤導或攻擊信仰等內容
本網站圖文內容歸大紀元所有, 任何單位及個人未經許可,不得擅自轉載使用。
Copyright© 2000 - 2026 The Epoch TimesAssociation Inc.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