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越獄的驚險(5)
德納第彷彿看見他眼前有了一線希望,這些人說的是黑話。
第一個輕輕地,但是清晰地說道:「我們走吧。我們還待在此地幹啥?」
第二個回答說:「這雨下得連鬼火也熄滅了。並且警察就要來了。那邊有個兵在站崗。我們會在此地被人逮住。」
Icigo和icicaille這兩個字全當「此地」講,頭一個字屬於便門一帶的黑話,後一個屬於大廟一帶的黑話,這對德納第來說,等於是一道光明。從icigo,他認出了普呂戎,普呂戎原是便門一帶的歹徒,從icicaille,他認出了巴伯,巴伯幹過許多行當,也曾在大廟販賣過舊貨。
大世紀的古老黑話,也只有大廟一帶的人還能說說,巴伯甚至是唯一能把這種黑話說得地道的人。他當時如果沒有說ici-caille,德納第絕不會認出他來,因為他把口音完全改變了。
這時,第三個人插進來說:「不用急,再等一下。現在還不能肯定他不需要我們。」
這句話是用法語說的,德納第聽到,便認出了巴納斯山,此人的高貴處便在於能聽懂任何一種黑話,而自己絕不說。
第四個人沒有開口,但是他那雙寬肩膀瞞不了人。德納第一眼便看出了。那是海嘴。
普呂戎表示反對,他幾乎是急不可耐,但始終壓低著嗓子說道:「你在和我們說什麼?客店老闆大致沒有逃成功。他不懂得這裡的竅門,確是!撕襯衫,裂墊單,用來做根繩子,門上挖洞,造假證件,做假鑰匙,掐斷腳鐐,拴好繩子甩到外面去,躲起來,化裝,這些都得有點小聰明!這老倌大致沒有能辦到,他不知道工作!」
巴伯說的始終是普拉耶和卡圖什常說的那種正規古典的黑話,而普呂戎所用的是一種大膽創新、色彩豐富、敢於突破陳規的黑話,它們之間的不同,有如拉辛的語言不同於安德烈.捨尼埃的語言。巴伯接著說道:「你那客店老闆也許當場就讓人家逮住了。非有點小聰明不成。他還只是個學徒。他也許上了一個暗探的當,甚至被一個假裝同行的奸細賣了。聽,巴納斯山,你聽見獄裡那種喊聲沒有?你看見那一片燭光。他已被抓住了,你放心!不成問題他又得去坐他的二十年牢了。我並不害怕,我不是膽小鬼,你們全知道,但是現在只能溜走,要不,我們也跟著倒霉。你不要生氣,還是跟我們一道去喝一瓶老酒吧。」
「朋友有困難,我們總不能不管。」巴納斯山嘟囔著。
「我告訴你,他已經完了!」普呂戎說。「到如今,那客店老闆已經一文不值。我們沒有辦法。我們還是走吧。我隨時都感到一個警察已把我牽在他的手裡。」(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