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苑逸事:夫婦賽詩

作者:鄭重

作者以幽默詼諧的誇張手法,塑造了令人難以想像的大魚形象,表達了自己嚴肅的生活原則。(fotol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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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國歷代的女作家中,藝術上最賦予創造性的,恐怕要算南宋傑出的女詞人李清照。有一個關於她寫〈醉花陰〉的故事,是頗能說明這一點的。

李清照和趙明誠結婚之後,夫妻感情很好。但不久,趙明誠便離家到外地做官去了,這使她又寂寞又思念。一年的重陽節,她獨自在東籬下賞菊,自斟自飲。「每逢佳節倍思親」,那離別之苦湧上心頭,懷念之情油然而生,於是她提筆給趙明誠寫了〈醉花陰.重陽〉:

薄霧濃雲愁永晝,瑞腦銷金獸。
佳節又重陽,玉枕紗廚,半夜涼初透。
東籬把酒黃昏後,有暗香盈袖。
莫道不銷魂,簾卷西風,人比黃花瘦。

趙明誠接到這首詞後,反覆吟哦,非常感動,對自己妻子的文學才能讚歎不已。但是這似乎也觸動了他作為丈夫的自尊心,自愧弗如,又不服氣。於是他閉門謝客,廢寢忘食地苦思了三天三夜,寫出了五十首詞。他想:我以五十對一,難道就沒有一首趕得上她的麼?

於是,他把自己的五十首詞和妻子的〈醉花陰〉混在一起,都說是他自己寫的,交給他的朋友陸德夫品評。

陸德夫反覆吟詠之後,對趙說:「只有三句,真正是絕妙好詞!」

「哪三句?」趙明誠問。

「莫道不銷魂,簾卷西風,人比黃花瘦!」

趙明誠聽罷,驚訝不已,友人稱讚的唯一一闋詞,恰恰是妻子寫的那闋,只好甘敗下風。

詩總要以情動人,但也只有情真才能動人。李清照所表示的正是真情。有真情還須有藝術形象,李清照把菊花來比之人瘦,很有創造性,又用瘦來說明相思之苦,那深情是不言而喻的。趙明誠對李清照,恐怕還不能說感情不真,但由於在藝術技巧上低了一籌,哪怕以五十對一,也只能相形見絀了。

(據清代《淵鑒類涵》)@*

責任編輯:林芳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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