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莉:親歷建三江事件——中國法治路漫漫(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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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紀元2020年01月29日訊】接上文

(三)建三江當局預備收網,我們五人被抓

3月26日傳出四律師都遭受酷刑的消息。

建三江據說是中國亮得最早的地方,早上四點左右東方天空就泛起了魚肚白。7點多,有公民自發在門口喊起四律師的名字,希望他們在裡面能夠聽見。後來四位律師出來說聽見了我們的喊話。早上8點前已經收拾好守夜的用具,我和另一些公民坐車去格林豪泰賓館附近買早點。到了賓館,我開始低燒,吃了陳劍雄他們給我和單雅娟送來早點後,我躺在床上迷糊了一會。因感冒加劇,恐無法繼續支撐拖累大家,上午我定了第二天(27日)從佳木斯回北京的機票。

七星拘留所離中心城區有約半小時的車程,且不通公共汽車,中午我們和單雅娟必須給律師和公民送飯。走到距七星拘留所還有2公里左右的地方,警車設崗攔下出租車,我們只好步行進去。走到靠近七星拘留所的拐彎地帶,建三江當局私自拉了一條警戒線,進去要登記身分證,不讓帶食物和水進去。黑龍江籍的葛文秀律師對拉警戒線的警察說,建三江當局這麼做是黑龍江的恥辱,給他家鄉蒙羞!

律師和公民吃東西喝水都要走出警戒線才行,正在絕食的張磊和李金星律師連水都沒得喝。後來有公民找拘留所附近的居民討了點水給絕食律師喝。(據說這戶給律師和公民提供過熱水的農家在事後被當局秋後算帳,被罰款兩萬,我們心裡一直過意不去,律師們說一定找機會彌補這個善良的家庭。)

由於陳劍雄的上衣昨晚被匪警打得稀爛,沒法再穿,中午我特地為他買了一件外套,含淚送到他手上。我們會記住這些匪警的惡行,體制內主動作惡的人,以後一定會被清算。

律師們3天連續申請會見,都未能會見到四位當事人,建三江七星拘留所的大門仍然緊閉。天寒地凍、沒有熱水沒有熱的食物,即使條件如此惡劣,律師和公民們仍在七星拘留所門前堅守。李金星律師說,只有在三種情況下他們才可能離開這裡:依法會見四位當事人;絕食餓暈送醫院;建三江當局把要求會見的律師也都抓了!

張磊律師在絕食20小時後開始向拘留所門衛及躲在幕後的人普及《中華人民共和國拘留所條例》和公安部的《拘留所條例實施辦法》:拘留所應當保障被拘留人的會見權利,律師要求會見的必須及時安排,否則就是在破壞法律實施。

蔡瑛等律師下午撰文要求全國律協開支會費對建三江維權律師進行支援。

因為陸續有公民前來聲援,我和單雅娟需要採購更多的禦寒大衣。在路上我們遭遇到10多個便衣跟蹤、干擾採購。傍晚我和單雅娟買了一些包子給律師和公民們送過去。在格林豪泰賓館,我們遇到了一位來自北京的公民李忱,他買了熱的豆漿準備給七星拘留所門口的律師送過去。於是我們一起打了輛車,把食物送到距七星拘留所500米的警戒線外。

公民和律師在七星拘留所警戒線外、在警察的監視下、在建三江寒冷的夜裡吃著被凍得冰涼的包子,決定繼續堅守。哈爾濱的公民送來了2個睡袋支援絕食的律師,全國各地的公民也郵來了棉衣和其他禦寒物品,支持律師捍衛會見權,現場的律師和公民都很感動!

感動天感動地,唯獨感動不了建三江公安,他們號稱要餓死絕食的律師!

由於昨晚露宿在七星看守所外面,我的輕感冒發展為重感冒,晚上必須回賓館吃藥,於是21:30我和準備回賓館休整的律師、公民一起離開七星看守所。在走出警戒線1公里的地方,我們打了2輛車,單雅娟、胡貴雲和劉金湘律師同坐一輛車,我和李忱同坐一輛車。我們坐的出租車剛開出一公里,就被警察攔截下來。幾輛警車,十多個便衣、持槍特警和著裝警察把我們的車包圍起來。我所坐的出租車後門一邊站著一個持槍特警。他們沒出具任何手續,把我們押往不知名的警局(後來得知是西城警局)。在路上我發出信息:我們五人被抓。

到了警局,我說我得了重感冒,要求喝水吃藥。訊問我的警察說,沒水,你去廁所喝自來水吧。我的委託律師陳建剛得知我被抓,很快打來電話,我通過電話告訴他我們被抓的基本情況。

我們的身分證或律師證被收走,之後輪流被訊問。訊問胡貴雲律師的時候,她不斷暗示警察,讓警察上網查她的律師證。

得知我們被抓,約半個多小時後,蔣援民等三位律師從賓館趕來西城警局來交涉,我們終於被了放出來。我們5人被抓期間,李小玲接受採訪說有19人被抓,鬧了個烏龍。

回到格林豪泰賓館,胡貴雲律師大發雷霆,當眾指責,說我不該發被抓的消息出去。我說作為一個人權捍衛者,我知道什麼時候必須發消息。

遇到像這樣的緊急情況,如果不發消息,只會讓環境更惡劣;外界不了解真實情況,會更焦急;這次被抓如果我不發消息,當晚接下來可能輪到各賓館和七星拘留所門口的律師和公民們被抓。後來29日,建三江捍衛會見權的律師和公民們被同時屏蔽手機通訊信號,被同時清場,驗證了26日晚的抓人就是預演。

至今我仍然認為,如果26日我們被抓的信息,我沒能及時發出去的話,在建三江的律師和公民們當晚就會被一批批清場。

27日清晨張磊律師發表了絕食感言:感謝升起的太陽,溫暖寒冷的人們。

早上付永剛律師到達建三江,張磊和李金星律師絕食已經超過40小時,現場李國蓓等律師要求合法會見的抗爭還在繼續。一個巨大的問題在我們心裡懸著:為什麼不讓律師依法會見當事人?難道被拘留的四位律師遭受酷刑了?

27日早上8點左右我和單雅娟坐車離開建三江,我到佳木斯坐飛機回北京。在機場我接到戈覺平的電話,他遇到了今天被釋放的張俊傑律師。之後張俊傑律師與我通話,他說他們四人被酷刑;他因為被酷刑,脊椎被打壞了,腰根本直不起來,唐吉田、王成和江天勇可能遭受了更殘酷的酷刑;26日他在拘留所裡面聽見公民們在外面喊他們四人的名字,很感動;他將儘快寫出酷刑回憶錄。

(四)建三江維權一線被清場,在北京的守候

27日晚回到北京,我發現我家冰箱被損壞了,無法製冷。我家電閘被人拉下,冰箱裡的食物全部腐敗。這是我家第二次被斷電。上一次我家被斷電,冰箱被損壞,是新公民運動的許志永在北京開庭的時候。

當天晚上有不明人士3次來敲門,從第二天開始我只好住到朋友們給我提供的住處。在接下來的十天裡,我總共換了3個居所。感謝曾給我幫助的朋友們!

因為我去建三江,我把愛犬「奧巴馬」——一隻灰色的雪納瑞,請一位鄰居代養幾天。鄰居在小區花園遛它的時候,鬆開了狗繩,可憐的奧巴馬誤食老鼠藥去世了。我回京後,聽到狗娃奧巴馬的死訊傷心了很久。因此,建三江事件也搭上了我家狗娃奧巴馬這一條小生命。

回到北京我開始發高燒吐血,醫生也查不出原因,給我開了一些打點滴治感冒的藥維持著。雖然我身在北京,但仍然心繫建三江。並且我還有一個公民記者的身分,從海南萬寧事件、雞西事件、范木根事件乃至建三江事件,我一直在維權一線參與抗爭、接受媒體採訪並發布一線報導,從未鬆懈過。因此我仍然時刻關注建三江一線的動態。

28日王全璋律師到達建三江。王成妻子發出消息:王成老家公安局派人傳話給王成律師的老父親,問他是否願意到黑龍江看望王成。大家不再懷疑王成是否遭遇酷刑,而是擔心王成是否有生命危險了。張俊傑律師寫的《建三江蒙難記》也證實了四律師遭受酷刑的事情,張律師腰椎被打壞直不起腰來,肋骨也被打骨折,還被迫寫了不泄露被警察狂毆的保證書。

29日清晨起床我照例先看微博和微信,了解一下建三江一線的情況,奇怪的是沒有人發出新的消息。我馬上意識到出事了。王全璋、付永剛、王勝生律師的電話都打不通,也聯繫不上現場公民。建三江一位本地公民發來短信:拘留所門口,沒有律師和公民,全是警察。於是我發出信息:建三江全體律師和公民失聯,昨夜可能被清場。

結果後來被證實:29日凌晨3時許,建三江公安在拘留所門口和公民律師所住各賓館同時屏蔽手機信號,用突然襲擊戴黑頭套的方式,帶走了現場所有的人,並對律師和公民施用酷刑進行逼供。王全璋律師被打得腦震盪、公民陳劍雄的大腿被打得血肉模糊。除秦蘭英因有心臟病被遣返之外,其餘公民和律師均被非法羈押。

30日傳來消息,王全璋、付永剛、王勝生3位律師被釋放,陳劍雄、遲敬春等15位公民被拘留。

匪警亂抓人,嚇不倒勇敢的公民。31日公民劉嘉青、曾國潘、龔新華等到達建三江,尋找之前被失蹤的公民。這5位公民也被匪警抓走。

童朝平律師和退休檢察官滑力加趕到哈爾濱和建三江找公安局和檢察院協調,未果。

同一天李金星律師發微信,請在建三江聲援活動中被抓的公民家屬聯繫他,人權律師將免費為他們代理,尋找被非法羈押的家人。

4月1日和2日先後有謝燕益、董前勇、王光琦、謝陽、王興等律師奔赴哈爾濱、建三江等地去控告建三江違法匪警。劉嘉青等五位公民被警察強制送往建三江旁邊的富錦。

4月3日陳建剛律師抵達建三江,他和謝陽、王興律師要求會見。王玉波、李玉鳳、劉少明、王金蘭、鄭建慧、趙寶軍、丁岩、於麗華、單雅娟等9位公民也從各地趕到建三江聲援受難律師。

4月4日王宇律師到達了建三江和陳建剛律師匯合,要求會見唐吉田、江天勇、王成三位律師,被拒。張磊律師起訴建三江公安濫用戒嚴措施、違法不安排律師會見。

4月5日騰確律師到達建三江。律師和公民們被建三江警察警告:明天如果去接三律師,則會採取「第二套方案,動用暴力」。警察威脅說,這種暴力不是來自於穿警服的警察的暴力。

這天律師和公民們在建三江被30多人跟蹤、監視和威脅。

同一天南方某報記者文濤在建三江調查四律師蒙難事件時被跟蹤,之後被建三江公安局副局長強行送出建三江。

從前赴後繼趕往建三江的死嗑律師身上,我看到了久違的士人風骨和貴族精神 !他們家國天下,義無反顧 !他們用苦行替中國墮落的知識群體挽回了一絲尊嚴 !

有律師說過:勇敢並不是不害怕,而是雙膝顫抖仍在朝前走!

(待續)

責任編輯:高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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