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語》說(83):訥於言而敏於行

作者:薛馳
宋李公麟畫孝經圖 卷,仲尼居。弟子們隨侍,聽孔子講孝道。真跡現藏於台北故宮博物院。(公有領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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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曰:「君子欲訥於言而敏於行。」(《論語‧里仁‧二十四》)

【注釋】

訥:音nà,言語遲鈍。

【討論】

孔子教學「四科」:德行、言語、政事、文學。可見,孔門對「言語」之重視。《周易‧繫辭》中說:「言語者,君子之樞機。樞機之發,榮辱之主。」《尚書》中所說的「惟口出好興戎,朕言不再」一語還衍生出成語「惟口興戎」(指因言語不慎引發爭端)。而《論語》一書,「言」字130見,「行」字82見,都是強調要不輕易說話,說到做到,言行一致。

本章主旨慎言貴行。「君子欲訥於言而敏於行」中的「欲」字,妙,強調君子的主觀努力。朱熹引謝氏曰:「放言易,故欲訥;力行難,故欲敏。」錢穆解說:敏訥雖若天資,亦由習。輕言矯之以訥,行緩勵之以敏,此亦變化氣質,君子成德之方。當然,本章也包含了孔子「惡時人行不副言也」。

據說,孔子當年適周觀禮,在參觀周王祭先祖的太廟時,看到台階右側立著一個銅鑄的人,但嘴上被貼了三道封條。孔子繞著銅人一看,發現其背面的一篇周公囑其子伯禽處事的銘文,也是周公從政的切身經驗,其中說:「古之慎言人也,戒之哉,戒之哉。無多言,多言多敗;無多事,多事多患。」這給孔子以極大震撼和啟發。

現實生活中,人不可能不說話,但話不在多在而精。《論語》先進篇記載:魯國的執政大臣要翻修長府。孔子的一個弟子閔子騫說:「照老樣子不好嗎?何必一定要翻修呢?」孔子評論說:「夫人不言,言必有中。」

中國人也有句老話「言多必失」。《三國演義》中講「楊修之死」那段,頗為精采。楊修出身名門,博學多才,後為曹操主簿,總攬內外,凡有舉動,楊修多能揣摩如意。建安二十四年(219年),曹操與劉備相拒於陽平,進退兩難,出教令曰「雞肋」,眾人莫解。楊修解為食之無肉、棄之有味,蓋決意回師之意。曹操慮終始之變,以楊修頗有才策,又是袁氏之甥,恐為後患,乃藉故殺之,修時年四十五歲。

反過來講,一個人為什麼要多言呢?其實,是心多了,心放鬆了、放蕩了。訥於言,就是修心。如果不修心,只是形式上少說話,這可能沒多大用,也難持久。而修心訥言的一個方法,就是看自己說的能不能做到,能做到的就說,做不到的就不說。君子「先行其言而後從之。」(為政篇)絕不可說了不做。

孔子說「訥於言」,同時,也要求「敏於行」,就是又要快,又要不錯。「除是有所不知則已,若知道當行的事,便奮發勇往,急急然惟恐失了的一般,不敢少有怠緩,以致廢時而失事也。」(張居正語)

說話鄭重得近乎遲鈍,同時「敏於行」,長期這樣,就是在做一個君子了。

主要參考資料
《論語注疏》(十三經注疏標點本,李學勤主編,北京大學出版社)
《四書直解》(張居正,九州出版社)
《論語正義》(清 劉寶楠著)
《論語新解》(錢穆著,三聯書店)
《論語譯注》(楊伯峻著,中華書局)
《論語今注今譯》(毛子水注譯,中國友誼出版公司)
《論語三百講》(傅佩榮著,北京聯合出版公司)
《論語譯注》(金良年撰,上海古籍出版社)
《論語本解(修訂版)》(孫欽善著,三聯書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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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林芳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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